鍾躍民的父親被隔離了,鍾家就他一個人住著一個單獨的院子,孩子們吃飽喝足後都院裡到鍾家刷夜,有時候客廳裡橫七豎八能躺十多個。
他們愛鬧,卻不愛摻和街頭那些打打殺殺的渾仗,覺得那是 “沒技術含量的鬥毆”。
東城區的孩子更是被康小九和李奎勇壓得服服帖帖。
康小九、李奎勇,還有棒梗、李奎元幾個,都跟著劉光洪學過幾招真功夫,出手又快又狠,尋常混子根本不是對手。
久而久之,其他片區的人也懶得去東城區惹事 —— 誰也不想平白挨一頓揍。
更別說鍾躍民他們每年放假都會去軍隊待半個月,跟著老兵練擒拿、摸槍,身手早就甩開同齡人一大截。
東城區這夥人的戰力,由於劉光洪的介入在西九城的年輕一輩裡,算是斷檔的存在。
這天,《紅色娘子軍》的芭蕾舞劇要在長安大戲院上演,訊息早就傳遍了西九城。
但凡有點名頭的年輕爺們,都想擠進去看個新鮮,不光是看舞劇,更是去湊個場子,露個臉。
袁軍和周啟陽攛掇著鍾躍民:“躍民,去不去?聽說票難搶得很,咱們排一晚上隊,肯定能弄著!”
鍾躍民本不想去湊這熱鬧,架不住兩人軟磨硬泡,只好應了:“行吧,去看看那些穿白裙子的跳得咋樣,別還沒咱們掏礦渣利索。”
十幾個小子真就揣著幾個窩窩頭,去戲院門口排了一晚上隊。
這天夜裡,戲院門口的隊伍越排越長,鍾躍民他們一行十幾個東城區的孩子圍坐在一起,聊著天、啃著乾糧,倒也熱鬧。
在他們旁邊不遠處,周曉白和羅雲並排站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在昏黃的路燈下格外顯眼,在這群糙老爺們扎堆的隊伍裡,兩個穿著乾淨布拉吉的姑娘,簡首像兩朵剛冒頭的春芽。
羅雲悄悄拽了拽周曉白的袖子,目光往斜對面那堆人瞟了瞟。
那邊圍著十幾個半大孩子,正圍著堆火說笑,火光照得一張張年輕的臉忽明忽暗。
周啟陽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引得一陣鬨笑;寧強和陳宇軒則湊在一起,眼神時不時往她們這邊瞟,明顯是起了搭訕的心思。
果然,那倆人剛要邁步,就被旁邊的鐘躍民和袁軍拉住了。
鍾躍民皺著眉說了句什麼,周啟陽幾人悻悻地坐回火堆旁,卻還忍不住往這邊瞅。
羅雲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悄悄打量著周曉白 —— 這位周大小姐還懵懵懂懂的,眼裡只有對芭蕾舞劇的期待,壓根沒察覺那邊的動靜。也是,周曉白這樣的家庭,從小被護得嚴實,哪懂這些街頭的彎彎繞繞?
可羅雲不一樣。
她家雖也住大院,卻遠沒周家的勢頭。
父親只是個普通幹部,她從小就知道,想不被人欺負,想讓人高看一眼,就得找個靠得住的圈子。
東城區這批孩子,她太熟悉了。
鍾躍民、袁軍、李奎勇…… 哪個不是西九城地面上叫得上號的?他們打架狠,講義氣,連大院裡最橫的那幫人都怵他們三分。
以前她遠遠見過幾次,想湊上去搭句話都沒機會,只能看著別的姑娘跟他們說說笑笑。
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