滙豐召集這次會議,名義上是討論恒生的風險處置,實際上是在決定要不要接管這家銀行。
方進新,一個沒有銀行牌照、沒有官方職務的私人投資者,居然坐進了決策圈的核心房間。
沈弼坐在主位。他是滙豐代表,五十歲上下,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領帶扣得極緊。
他看了方進新一眼,語氣像在訓話:“你不是我們系統的人,也沒在金融界做過實職。這個時候插手恒生的事,動機是什麼?”
“我需要一家銀行,就這麼簡單。”
沈弼冷笑一聲:“我們現在還打算出手恒生。”
“但你們一定在想怎麼才能不被恒生拖下水。”
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幾個坐在後排的職員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說話。
沈弼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又停下。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次例行問詢,最多十分鐘打發走這個所謂的新晉股神。但現在他意識到,對方不是來請求認可的。
方進新繼續說:“恒生倒不了。它一倒,全港三分之二的中小企業融資鏈條就斷了。工人拿不到工資,工廠停工,市面蕭條。你們滙豐能扛住這一波嗎?政府能扛住嗎?”
“你們不想救恒生,是因為怕擔責任。可如果什麼都不做,最後還是得你們接手。
到時候不只是錢的問題,是信譽問題。是整個戴英體系在香江還能不能站住腳的問題。”
沈弼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嘴,似乎想反駁,但沒說出話。
方進新把面前的檔案推前兩寸:“我己經算過他們的資產底細。
壞賬集中在地產和航運板塊,其他業務還有現金流。只要注入八億,分三期,優先補足短期償付缺口,就能穩住儲戶信心。
接下來半年,逐步剝離不良資產,引入第三方評估,重建信貸規則。”
一個戴英高管低聲問:“錢從哪來?”
“我的資金可以先入三億,三天內到賬。剩下的,如果你們不願意出,我也可以全部接下,在座的各位應該都知道,我有這個能力!”
沈弼終於開口:“你以為我們沒試過重組方案?光是內部評估報告就有十七份。你這份東西,憑什麼不一樣?”
“因為你們一首在想怎麼甩掉包袱。”方進新盯著他,“而我在想怎麼讓它活下來。”
會議室再次安靜。窗外陽光照進來,落在長桌上,映出一片亮斑。空調發出輕微的響聲。
沈弼慢慢解開西裝釦子,身體向後靠去。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人,發現沒有人急於表態。他們都看著方進新,等他下一步說什麼。
沈弼抬起右手,準備叫暫停。
他還沒出聲,方進新忽然開口:“如果你現在拒絕,明天早上九點,報紙頭條就會寫——滙豐放棄恒生,華人銀行自生自滅。你覺得,這西個字對你們的品牌值多少錢?”
沈弼的手停在半空。他的拇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