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孝海他~~~”
“這是命令!”
“是~~!~~!”
他死死盯著猴子陣地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將兄弟們的遺體帶回去,教導員的…… 也帶回去。”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戰士們小心翼翼地抬回同伴的遺體,整個陣地鴉雀無聲,只有壓抑的嗚咽在風中迴盪。
鍾躍民緩緩摘下軍帽,對著遺體深深鞠躬,腰彎到極致,許久才抬起頭。
鍾躍民帶著隊伍將烈士遺體運回營區時,天己擦黑。
營地旁邊的空地上,一排排白布整齊地覆蓋著遺體,像一片沉默的雪,壓得人喘不過氣。
戰士們站在周圍,沒人說話,只有偶爾響起的壓抑啜泣,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雷克明像瘋了一樣衝進臨時停屍的棚子,顫抖著手掀開那些白布,一個接一個地辨認。
目光落在那具沒有頭顱的遺體上,儘管心裡早有預感,身體還是猛地一僵。
那身軍裝是方孝海的。
“啊 ——!”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猛地跪倒在遺體旁,雙手死死抓住軍裝的前襟,
“他的頭呢?他的頭哪兒去了?!”
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的戰士,聲音嘶啞地嘶吼:“你們告訴我!他的頭去哪裡了?!”
戰士們個個低著頭,緊咬著嘴唇,沒人能說出一句話。
沒多久,閻解放跟鍾躍民帶著戰士來收烈士遺物,剛準備收走教導員的衣服,就被雷克明猛地推了出去。
“他沒死!” 死死護住帳篷裡的一切,“不準碰他的東西!你們都滾出去!滾!”
鍾躍民拉住還要上前的閻解放,搖了搖頭,示意他們先離開。
那天晚上,帳篷裡的燈亮到後半夜,雷克明用匕首劃開手掌以血蒙面悄悄的出了營地。
第二天清晨,戰士們發現帳篷空了,雷克明不見了,只留下那副總是戴著的眼鏡,靜靜地放在桌上。
兩天後,猛虎營的前沿哨卡突然看到一個蹣跚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沾滿血汙的越軍軍裝,頭髮凌亂,臉上佈滿傷痕,懷裡卻緊緊抱著一個用布包裹的東西,正是消失了兩天的雷克明。
他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走到臨時搭建的墓碑前,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布 ,裡面是方孝海的頭顱,他用清水仔細擦拭過,眉眼間彷彿還帶著往日的溫和。
雷克明將頭顱輕輕放在墓碑前,從懷裡摸出一個軍用水壺,裡面是出發前灌的酒。
擰開壺蓋,將酒緩緩倒在地上,酒水滲入泥土,泛起一圈圈溼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