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處長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小心:“小祁,祁廳長那邊,我們很為難啊。”
祁同偉如遭雷擊。祁廳?二叔爺?
他走出政治部,徑首衝向廳長辦公室。
心頭憋著一股火,叔爺為什麼不同意我去一線?這念頭在他腦中反覆翻騰。
此時,祁連山正與京州市公安局前來彙報工作的同志談話。門被猛地推開,祁同偉急匆匆闖了進來。
祁連山見狀,眉頭一皺,狠狠瞪了他一眼:“出去!敲門!”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祁同偉腳步一頓,滿腹委屈無處發洩。
他這才意識到辦公室裡還有外人,頓時察覺失態,默默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站在門外,他深吸一口氣,抬手用力敲了兩下門。
“進來。”祁連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祁同偉這才推門而入,腳步依舊急促。
在距離祁連山約五步遠的地方站定,目光首首地望著對方,卻一句話也沒說。
祁連山微微側身,朝旁邊那人點頭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處理點家事。”
那人連忙起身,語氣恭敬:“祁廳您先忙,我在外頭等會兒就行,不礙事的。”
說完,輕步退出房間,順手將門關好。
屋內只剩兩人。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祁連山這才緩緩開口:“有什麼事,現在可以說了。”
祁同偉攥著拳頭:“二爺,我報了緝毒支隊的選調,您為什麼給壓下來了?我跟您說過多少次,我想去一線,去最危險的地方歷練,您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祁連山放下手裡的搪瓷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
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侄孫,眉眼間帶著火氣,卻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憑什麼?就憑我是你二叔爺,憑我穿了三十年警服,見過太多緝毒警的墳頭草!”
“可那是他們的命,不是我的!”祁同偉梗著脖子,
“我學了一身本事,不去一線拼,難道窩在機關裡混日子?外公想讓我去部隊,我沒去,就是想接您的班,做個能拿槍、能辦案的警察,您現在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機會?”祁連山猛地一拍桌子,檔案都震得跳了跳,“你以為一線是什麼?是你逞英雄的地方?上個月城西緝毒隊抓毒販,老章的腸子都被打出來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去問問他,那機會要不要給你?”
祁連山發完脾氣後放緩了語氣:“同偉,你剛從學校出來,眼裡的警察是電影裡的樣子,不是真刀真槍的生死場。你碩士畢業,留在省廳法制處,跟著我熟悉政策,將來穩穩當當往上走,不比去一線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強?”
“我不要穩穩當當!”祁同偉吼了出來,“我要的是對得起這身警服!您當年在邊境追毒販,三天三夜沒閤眼,子彈擦著耳朵飛,您怎麼就不怕?現在輪到我了,您倒攔著了?”
“我那是沒辦法!”祁連山的聲音沉了下去,“當年全家剛來漢東,我不拼誰拼?現在不一樣了,你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你是政法大學的高材生,懂法律,懂政策,留在機關能做的事,比在一線開槍有意義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