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端坐原位,神色徹底凝重,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從未想過侯亮平竟然會牽扯進如此惡劣的股權騙局,背棄情義、漠視公道、助紂為虐。
鍾小艾合上筆錄本:“你簽完合同、察覺被騙之後,第一時間找過侯亮平,對嗎?”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蔡成功最痛、最寒心的過往。
蔡成功用力點頭,眼眶瞬間通紅,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憤怒徹底爆發,聲音沙啞顫抖:“我找了!我不止找了一次,前前後後找了他十幾次!”
“一開始還不願意相信,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會特意設局坑我!”
“我以為只是中間出了誤會,以為他是被人矇蔽,只要我找他說清楚,他一定會幫我討回公道!”
說到此處,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裡滿是苦澀與天真。
“現在想想,是我太蠢了。從頭到尾,就沒有誤會,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套路,都是他親手佈下的局。”
鍾小艾身體微微前傾,神色愈發嚴肅:“你詳細說,你們後續交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不要遺漏。”
“好!我說!我全部都說!”
蔡成功深吸一口氣,如同扒開自己結痂的傷口,將最不堪、最寒涼的過往一一展露。
“大風廠一首靠銀行貸款週轉經營。”
“當時廠裡有一筆5000萬的銀行貸款到期,按照以往的慣例,只要我先把舊貸款還清,京州城市銀行就會給我續新的貸款,廠子就能正常運轉。”
“那時候我賬上一分錢流動資金都沒有,根本拿不出五千萬還貸,一旦逾期,廠子徵信就廢了,後續徹底貸不到錢,只能倒閉。”
“猴子跟我說他能幫我找到資金。”
“是他主動找上的你?”鍾小艾打斷了蔡成功的敘述。
“是的!他說他跟山水集團有點關係,可以找他們幫我週轉一下。”
“山水集團的高小琴要求我拿大風廠全部股權做質押擔保!可以借款5000萬給我,但只能用6天,等銀行新貸款下來就立馬還錢。”
“這筆錢利息高得嚇人,是日息千分之西,我當時只顧著救廠,又是猴子給介紹的,完全沒多想。”
“我手裡只有51%的股權,剩下49%是全體員工的,按照規矩,沒有所有工人簽字同意,無權質押、轉讓。”
“我想這都是熟人,就幾天時間,於是瞞著所有大風廠工人,偷偷偽造了員工持股會的授權和簽名,把大風廠的股權全部質押給了山水集團。”
“只要銀行續貸成功,我立馬還清山水集團的錢,股權就能原樣拿回來,工人從頭到尾都不會知道這件事,廠子也能保住。”
“當時負責放貸的是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箐,為了讓他繼續放貸,我還送了二百萬過去。”
聽到這裡,鍾小艾打斷了蔡成功的話:“你確定是給歐陽菁的?”
蔡成功點了點頭:“確定,錢是我親手送過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