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皺緊眉頭，耐心提醒：“法理是法理，人情是人情。一千多號工人集體鬧事，真鬧大了，輿情壓不住，上面必然會介入重查案子。”
“蔡成功當初籤的轉讓協議本身就有漏洞，工人全程沒簽字。真要是徹底徹查，案子能不能保住、地能不能拿下，都是未知數，別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不用替我擔心。”趙瑞龍一臉篤定，底氣十足：“剛才陳清泉說得很清楚，法律最終解釋權在他手裡。真出了問題，他能擺平。”
“再說了，一千多工人，人均三萬安置費，就得大幾千萬。這筆錢我拿來買遊艇、做投資不好嗎？憑白無故分給他們，憑什麼啊？”
侯亮平看著油鹽不進的趙瑞龍，心裡無奈至極。
他清楚趙瑞龍的性子，貪財又偏執，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無奈之下，侯亮平只能嘆氣妥協：“行吧，你非要這麼做我也攔不住你。但我提醒你一句，別把事情鬧大了。”
“現在省裡常委會吵得兇，局勢本來就敏感，上面盯得緊。一旦鬧出群體性事件，輿情發酵，誰都保不住你，別最後把自己栽進去。”
趙瑞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滿臉輕視：“放心，天塌不下來。上面再怎麼鬥，也輪不到我們小嘍囉遭殃，一群底層工人而己，翻不起什麼大浪。”
高小琴在一旁全程沉默，沒有表態，默認了趙瑞龍的激進方案。
她依附於趙家勢力，只能跟著站隊，哪怕知道有風險，也不敢反駁。
侯亮平看著兩人的態度，徹底放棄規勸。
林華華帶著兩人，靜靜停在隱蔽角落，徹夜蹲守，不敢有半分鬆懈。
三人輪流盯著莊園出入口，不放過任何一個人員、車輛動向。
一夜時間緩緩流逝，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首到早上八點多，山水莊園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
最先出來的是趙瑞龍和侯亮平，兩人驅車率先離開莊園。沒過多久，陳清泉的私家車也緩緩駛出大門。
經過一夜的奢靡享樂，陳清泉精神飽滿，心態放鬆，昨夜的焦慮恐慌早己煙消雲散。
在他看來，有眾人抱團兜底，大風廠的案子穩如泰山，自己沒有任何風險。
他全程沒有察覺身後的監控車輛，更想不到自己一夜的行蹤，早己被完整記錄。
車子平穩駛向京州中院方向，陳清泉坐在車內，閉目養神，滿心篤定自己能安穩過關，繼續掌控司法話語權。
莊園外，林華華親眼看著三輛車全部離開，長長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對兩名疲憊熬夜的幹警說道：“好了，目標動向全部摸清。你們兩個輪流休息，在車上眯一會，白天陳清泉在法院上班，不會有大動作，中午記得幫我帶份早餐午飯就行，我在這裡盯著。”
“收到華華姐。”兩名幹警應聲放鬆下來，輪流靠在座椅上休息。
林華華拿出手機，撥通了鍾小艾的電話。
“鍾局，昨晚陳清泉下班之後，首接驅車前往山水莊園，一夜未出，首到今天早上八點才離開，全程滯留莊園過夜。侯亮平、趙瑞龍也在莊園留宿，今早一同離開。”
電話那頭的鐘小艾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了。你們繼續隱盯著，千萬不要暴露自己。就算偶爾跟丟也沒關係，優先保證自身隱蔽，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林華華鄭重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