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凝神追問:“判決加急這種違規操作,應該不是你的主意,你應該知道這中間的隱患!具體是誰的指令?”
陳清泉眼底滿是頹然,如實供述:“都是趙瑞龍的意思。他嫌正常流程太慢,拖延一天就多一天損失,要我加急審結,跳過所有合規流程,首接敲定判決結果。”
“我授意金月梅,刪減工人股權證據,採信山水集團虛假材料,強行判定大風廠股權歸屬無效。”
審訊室的氣氛愈發凝重,鍾小艾握著筆快速記錄,眼神銳利依舊,繼續深挖背後關聯:“除了趙瑞龍、高小琴,還有沒有其他涉案人員?有沒有其他人暗中默許?”
這句話問出,陳清泉明顯遲疑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忌憚與掙扎。
說出這個人,就是徹底攪動京州高層格局,可事到如今,自身難保,再也顧不上任何人情、任何忌憚。
良久,他咬牙開口,吐出了那個關鍵名字。
“還有歐陽菁。”
“李達康書記的愛人?”
鍾小艾筆尖一頓,抬眼緊盯:“具體參與了什麼?如實細說。”
“大風廠案子的貸款都是她們行在辦理。”
陳清泉聲音低沉,毫無保留:“她收了蔡成功的提成,在漢東很多銀行都這樣,只要收了提成那貸款的事情就成了,不過這次歐陽菁收了提成卻沒給大風廠下款子,導致蔡成功沒能及時還上山水集團的那筆款項,這是我們最後判決的依據。”
“雖然沒有首接收受賄賂,卻是整個案子能夠順利判決的關鍵一環。”
原本只是中層司法幹部的貪腐案,瞬間牽扯到市委書記家屬,從普通違紀案件,徹底升級為觸碰漢東高層圈層的重大反腐案件。
陳清泉說完這些,像是徹底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毫無神采。
鍾小艾拿著剛剛簽字畫押的完整口供,心底滿是沉甸甸的震撼。
早就預想過案子會牽扯更廣,卻沒料到會首接挖到歐陽菁的頭上。
沒有絲毫耽擱,第一時間拿著全套口供快步走進了劉明雪的辦公室。
“明雪姐,突破了,但是出事了。”
劉明雪聽到鍾小艾聲音不對瞬間意識到了問題:“怎麼了?陳清泉拒不招供?”
“不是。”鍾小艾搖頭,將口供材料平鋪在桌面上:“陳清泉全部招了。但他的口供裡,明確牽扯出了歐陽菁。”
劉明雪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臉色驟然凝重。
“證據口供全部到位,線索清晰完整,我現在申請立刻傳喚歐陽菁到案核查,趁熱打鐵,徹底突破整條利益鏈!”
換作以往任何一個涉案人員,鍾小艾的方案都是最優解。但這次,物件完全不一樣。
劉明雪沉默片刻,輕輕搖頭:“不行,現在不能動。”
鍾小艾眉頭緊鎖,滿心不解:“明雪姐,證據確鑿、口供完整,為什麼不動?越拖越容易出變數,對方隨時可能串供銷燬證據!”
劉明雪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微亮的天色,語氣沉穩通透,字字句句都是頂層佈局的考量。
“小艾,辦案不光要看證據,還要看局勢。別人可以隨時傳喚,歐陽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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