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汴梁》第218章 重建與休整(1)

作者:打小就拐古·1個月前

第218章 重建與休整

金兵退走的第二天,張朔下令重建太原城。

說是重建,其實就是收拾殘局。城牆上的缺口要補,城裡的房子要修,街道上的碎石和瓦礫要清理,屍體要安葬,傷兵要治療。這些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千頭萬緒。城裡的百姓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剩下的人連吃飯都成問題,哪有力氣幹活?

但張朔不管這些。他把所有人都動員起來——士兵、百姓、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能動的都得上。他自己第一個動手,搬石頭、扛木頭、挖土、砌牆,什麼活都幹。他的左腿上的傷還沒好,每走一步都疼,右臂上的傷口也裂開了,血滲出來,凍在繃帶上,硬邦邦的。但他沒有停下來,因為他知道,他是主帥,他不動,別人更不會動。

“都頭,”王麻子跟著他搬石頭,“你歇歇吧。讓下面的人幹。”

“某歇了,他們更不幹。”張朔說,“金兵雖然退了,但隨時可能回來。城牆不修好,金兵來了咱們拿什麼擋?”

王麻子不說話了。他知道張朔說得對,但看著他一瘸一拐地搬石頭,心裡不是滋味。

百姓們看見張朔在幹活,也紛紛加入。老人搬不動大石頭,就搬小石頭;女人搬不動石頭,就遞水送飯;孩子幫不上忙,就在旁邊加油。一個老漢說:“張都頭都幹了,咱們還等什麼?幹!”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修補城牆是最大的工程。金兵圍城兩個多月,投石機日夜不停地砸,城牆被砸得千瘡百孔。東牆塌了三個大口子,最小的也有兩丈寬;南牆塌了兩個;北牆塌了一個,但那個口子最大,有三丈多寬,幾乎是把整段城牆推平了。西牆稍好一些,但也被砸出了幾十道裂縫,隨時可能塌。

張朔站在東牆的缺口前,看著那些碎石和瓦礫,心裡在算賬。補一個缺口需要多少石頭、多少木頭、多少人、多少天。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怎麼算都覺得不夠。城裡的石頭不夠了,木頭也不夠了,人也不夠。金兵圍城的時候,能用的石頭和木頭都用上了,能幹活的人也都在幹活了。

“都頭,”王麻子走過來,“石頭不夠了。”

“從城外運。”張朔說,“金兵營帳那邊有很多石頭,是他們投石機用的。去撿回來。”

“可是都頭,那是金兵的東西……”

“金兵的東西怎麼了?”張朔說,“石頭又沒長腿,撿回來就能用。管他是誰的。”

王麻子點了點頭,帶著人出城去撿石頭。金兵雖然撤了,但營帳還在,投石機還扔在地上沒帶走。那些石頭,大的有幾百斤,小的也有幾十斤,正好用來補城牆。士兵們一塊一塊地搬,搬不動就抬,抬不動就滾,用了整整三天,把能撿的石頭都撿回來了。

修房子也是個大工程。

金兵圍城的時候,投石機把城裡砸得稀巴爛。房子塌了一大半,沒塌的也搖搖欲墜。百姓們有的住在廢墟里,有的住在城隍廟裡,有的乾脆露天睡。天寒地凍的,露天睡一夜就能凍死人。

張朔下令,先修學堂,再修藥鋪,再修鐵坊,最後修百姓的房子。有人問他為什麼學堂排第一,他說:“孩子們是將來。將來沒了,現在守得再好也沒用。”

百姓們不理解,但沒有反駁。他們相信張朔,相信他做的事有他的道理。

學堂的屋頂被砸了一個大洞,牆壁也裂了好幾道縫。張朔帶著人,用木頭和石頭把洞補上,用泥巴把縫糊上。糊泥巴的時候,他的手凍得通紅,泥巴剛糊上去就凍住了,根本糊不平。他讓人燒了熱水,用熱水和泥,泥才不會凍。泥是溫的,糊在牆上冒著熱氣,在寒風中格外顯眼。

藥鋪的損失最大。金兵的投石機有一顆石頭正好砸在藥鋪上,把整個藥鋪砸塌了。藥材全被埋在廢墟里,有的壓壞了,有的被雪水泡了,不能用了。周大夫蹲在廢墟前,扒拉著那些還能用的藥材,心疼得首掉眼淚。

“都頭,”周大夫說,“藥材損失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夠嗆,有的發了黴,有的受了潮。”

“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扔。”張朔說,“某再從潞州調一些來。”

周大夫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繼續扒拉。

鐵坊的損失相對小一些,爐子和鐵砧還在,但屋頂被砸穿了,工具也被砸壞了一些。李鐵蛋帶著幾個鐵匠,先把爐子修好,再把屋頂補上,然後開始清點工具。鐵錘少了好幾把,鐵鉗也少了幾把,鐵砧上有裂紋,但還能用。

“都頭,”李鐵蛋說,“工具少了不少,鐵料也不多了。”

“工具從潞州調。鐵料從真定調。”張朔說,“先打刀,打夠一千把。金狗隨時可能回來,不能沒有兵器。”

李鐵蛋點了點頭,轉身去幹活了。爐火重新點起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又在太原城裡響了起來。那聲音在寒風中格外清脆,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們還活著,我們還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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