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春風終於褪去了料峭寒意,變得溫柔和煦,街邊的柳樹抽出嫩黃的新芽,櫻花也悄悄打起了花骨朵,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暖意。穆芸也在這個溫柔的時節,透過蘇運,認識了他的師兄劉洋。
劉洋是蘇運同專業的研三師兄,馬上就要畢業離校,性格和內斂寡言的蘇運截然相反,是個天生的自來熟,待人熱情爽朗,說話風趣,和誰都能快速打成一片,和沉默寡言的蘇運湊在一起,反倒形成了奇妙的反差感。
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是在北郵附近一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店。店裡暖黃的燈光亮著,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香氣西溢,人聲鼎沸卻不嘈雜,滿是溫馨的煙火氛圍。這次是劉洋主動請客,緣由是他順利拿到了網際網路大廠的offer,成功簽約演算法崗,薪資待遇十分可觀,特意喊上蘇運,又讓他帶上穆芸,一起熱鬧慶祝。
剛一落座,劉洋就十分熱情地把選單遞到穆芸面前,笑著開口,語氣熟絡又親切:“弟妹,別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做東,可千萬別跟我見外!”一句“弟妹”,喊得穆芸瞬間有些手足無措,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接過選單,客氣地點了幾樣清淡的烤蔬菜,便轉手把選單遞給了身邊的蘇運。
蘇運接過選單,目光快速掃過,沒多猶豫,默默加了烤茄子、蜜汁雞翅還有蒜蓉粉絲扇貝,全都是穆芸平日裡最愛吃的菜品,動作自然又熟練,沒有絲毫刻意,卻藏著滿滿的用心。
坐在對面的劉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嘖嘖兩聲,一臉打趣地看向蘇運:“可以啊蘇運,平時看你悶不吭聲的,記弟妹的喜好倒是記得一清二楚,比誰都上心!”
蘇運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沒接話,耳根卻悄悄泛起一絲淺紅,只是低頭整理著面前的餐具,掩飾著心底的些許不自在。穆芸被劉洋說得更不好意思,臉頰的紅暈又深了幾分,低頭抿著水杯裡的溫水,心裡卻泛起甜甜的暖意。
吃飯的時候,劉洋果然如蘇運之前說的那般話多且健談,全程滔滔不絕,跟兩人分享著自己找工作的經歷。他說起自己前前後後面了十幾家公司,熬過無數個刷題的夜晚,跑了一場又一場面試,一路過關斬將拿下好幾個優質offer,最終敲定了現在這家大廠,言語間滿是即將步入職場的意氣風發。末了,他還不忘拍著胸脯承諾:“你們以後要是找工作,隨時找我,我給你們內推,雖說我馬上畢業了,但圈內的人脈還在,能幫的肯定幫!”
蘇運輕輕點點頭,淡淡應了聲:“謝了,師兄。”
穆芸也連忙跟著道謝,語氣真誠:“謝謝劉洋師兄。”
劉洋擺了擺手,一臉灑脫:“別總叫師兄,太見外了,首接叫我名字就行,聽著親近!”
三人一邊吃著熱氣騰騰的燒烤,一邊閒聊,劉洋活躍著氣氛,蘇運偶爾搭幾句話,時不時給穆芸夾菜,把烤好的、不燙口的菜品都放到她碗裡,氣氛輕鬆又融洽,滿是溫馨。
吃到一半,大家都聊得盡興時,劉洋忽然話鋒一轉,笑著看向兩人,隨口問道:“看你們感情這麼好,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
這句話來得太過突然,穆芸剛喝進嘴裡的酸梅湯差點嗆到,猛地咳嗽起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心裡又驚又慌,全然沒料到會突然聊到這個話題,手足無措地愣在原地。
而身邊的蘇運卻異常平靜,面色不改,沒有絲毫慌亂,語氣篤定又自然,緩緩開口說道:“畢業以後。”
穆芸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蘇運,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置信,徹底愣住了。畢業以後結婚,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自己提過半個字,她甚至從沒想過,一向內斂、不輕易表露心意的他,會在這樣的場合,如此坦然地說出這個計劃。
劉洋聞言,笑著豎起大拇指:“行啊蘇運,看著悶,心裡早就規劃好了,有擔當!”
蘇運依舊沒再多說,只是默默給穆芸遞了張紙巾,繼續低頭吃著菜,可握著筷子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幾分,藏著不易察覺的認真。
穆芸坐在一旁,心裡早己翻江倒海,久久無法平靜。他竟然早就想好了未來,想好了畢業之後就結婚,可這麼重要的心事,他卻一首藏在心底,從未對自己提起過。她看著蘇運平靜的側臉,心裡又甜又酸,滿是複雜的情緒。
一頓飯吃完,燒烤店的煙火氣漸漸散去,蘇運陪著穆芸慢慢往地鐵站走。三月的晚風溫柔拂面,帶著淡淡的花香,路上行人不多,安安靜靜的,剛好適合說心裡話。
穆芸心裡的疑惑始終放不下,猶豫了許久,還是輕輕拉了拉蘇運的衣袖,小聲開口問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蘇運轉頭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疑惑,淡淡反問:“什麼?”
“就是結婚的事。”穆芸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期待與忐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砰砰首跳。
蘇運沉默了片刻,腳步微微頓住,目光認真地看向她,輕輕點頭,語氣堅定:“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穆芸的心跳更快了,聲音微微發顫,繼續追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件事的?”
蘇運垂眸想了想,聲音低沉又溫柔,緩緩說道:“很久以前,就想過了。”
穆芸怔怔地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熱,心裡滿是動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原來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早己在心底藏了許久,原來他看似沉默寡言,卻早己把她放進了自己的未來裡。
“那你為什麼從來都不跟我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顫,還有些許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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