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就是在這樣一場家醜中狼狽離開王府。
他的恨意真的無處安放,只好又將根源歸咎到那位早被燒死痴呆的三妹妹身上!他在心裡咒罵著,“都是那個災星!死了都不安生,連累得王府雞犬不寧!”
將王府一切不好的,都歸咎到那個才十三歲,就被蘇璃在永珍寺放火燒死的三妹妹身上,成了蘇硯的習慣,也成了他心頭的毒刺。
本就長歪了的蘇硯,在母親末死,妹妹蘇璃徹底廢了,父親鎮南王和哥哥蘇琰南方戰場失利,久不歸家時,他的心靈更扭曲。
他既盼著父兄在戰場立功,讓鎮南王府重振聲威,自己也能跟著沾光;又怕他們真的凱旋,到時候滿朝讚譽都歸了父兄,他這個 “閒職” 二公子,只會更像個笑話。
“哼,立功?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活著回來。” 蘇硯低聲嘀咕,眼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所以,在兵部本是個閒職的他,拼命鑽營,很快搭上八王爺楚妄這條大船,連升二級,這次競被提升為押糧官,奉命為朝廷向鎮南軍和龍驤軍運送糧草!
在楚妄一黨以次充好,在糧食裡滲沙,用劣質兵器替換好兵器時,他不僅不反對,拿了好處費還暗中竊喜。
南木要是知道他心靈扭曲至此,只怕恨不得剝皮抽筋也難消原主心頭之恨,這種人,種子壞了,土壤汙染了,沒救了。
馬車到城南十里坡,所有將士和糧草在此匯合,運糧車隊綿延數里。
蘇硯離開後,蔣氏和大夫人柳輕瑤忙將為蘇恆、蘇琰父子準備的東西命管家送到十里坡。
“二公子,老夫人和大夫人讓人送了東西來,說是給王爺和大少爺帶的。” 小廝低著頭,不敢看蘇硯的眼睛。
蘇硯冷笑一聲,馬車裡是幾個沉甸甸的木箱,開啟一看,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鞋襪,針腳細密。
還有用油紙包好的醬肉、糕點,甚至有一小罐柳輕瑤親手做的醃菜,壇口封得嚴實。
“她們倒是上心。” 蘇硯的指尖劃過棉衣的針腳,力道大得幾乎要戳破布料,“我去兵部當差三年,怎麼不見她們給我送過一件衣裳、一塊糕點?”
小廝喏喏不敢言。
誰都知道,鎮南王府二公子,是個擰巴的性子,也是個自私不知感恩的。
幾天前,楚妄召見,遞給蘇硯一個錦盒:“這裡面是五千兩銀票,算是本王給你的辛苦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現在糧價飛漲,朝廷撥下的糧草怕是不夠。本王讓人備了些‘補充’,你混在官糧裡一起送去,別讓人看出來了。”
蘇硯親眼見識了朝廷運往前線的官糧裡摻著沙石,,所謂的 “軍械兵器”,也是鏽跡斑斑,槍頭輕輕一碰就彎了。
“王、王爺,這……” 蘇硯臉色發白,這要是被查出來,可是殺頭的罪名。
“怕什麼?” 楚妄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威壓,“鎮南軍有你父兄在,就是東窗事發,他們只會竭力替你瞞著。”
他湊近蘇硯,聲音壓低:“這事成了,回來本王再保你升兵部侍郎,正二品,讓你在兵部揚眉吐氣。到時候,誰還敢小看你?”
“揚眉吐氣” 西個字,像針一樣刺中了蘇硯的痛處。
他看著錦盒裡的銀票,又想起自己從小就處處不如大哥,心頭的怨恨像野草般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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