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是正在自爆的毒物群中掙扎的鎖月道人,還是躲在軍陣後的百越士兵,亦或是暗處的藍衣衛,竟無一人回頭。
蘇硯縮在藍衣衛身後,看著姐姐被毒蛇越纏越緊,臉色慘白如紙,他尿褲子了,他是真的怕了。
關牆上,南木冷眼看著這一切。
蘇璃的貪婪與惡毒,早在鎮南王府時便己見識,此刻身陷絕境,不過是咎由自取。
而鎖月道人的慘狀更是觸目驚心。萬蠱換命的邪功沒能傷到南木分毫,卻讓他成了毒物最瘋狂的目標。
不過片刻功夫,他的左臂己被毒蟲啃噬得露出白骨,腐肉一層層往下掉,露出森然的骨縫,而那些細小的毒蟲正順著骨縫往裡鑽,啃噬著骨髓。
“咳……咳咳……”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血沫裡混著破碎的內臟。
視線模糊間,他彷彿看到了百年前的黑巫教遺址,看到了師父臨終前的囑託。
“神龍殿……”他伸出僅剩的右手,顫抖地指向南木所在的關牆,聲音嘶啞如破鑼,“百年前,神龍殿滅了黑巫教……百年後,弟子還是……敗了……”
當毒蟲啃食掉他半邊臉,露出黑洞洞的眼窩時,鎖月道人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地上,瞬間被湧來的毒蟲淹沒,連一絲聲響都沒再發出。
在夜色的掩護下,沒人注意到,有一縷黑煙消失在黑暗中。
“點火。”南木的聲音冷得像關外的風。
無數火把從城牆上擲下,落在毒瘴瀰漫的地面。乾燥的毒物屍體遇火即燃,“噼啪”作響的燃燒聲中,綠色的毒瘴被火焰蒸騰,毒蟲的焦臭味與硝煙混在一起,瀰漫在夜空裡。
“淨邪滌毒!”南木再次催動玉牌正面符文,清輝灑向大地,那些還瀰漫在空氣中的毒氣,轉眼被吸咐乾淨。
隨後,南木手一抬,打出進攻的旗語。
“殺!”杜懷澤拔劍首指南越軍陣,“為死難的百姓報仇!”
安東軍如潮水般湧出城樓,手雷與炸彈在敵軍陣中接連炸開,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南越士兵本就被毒物自爆嚇破了膽,此刻面對神兵利器,更是潰不成軍,慘叫著西散奔逃。
混亂中,幾道黑影趁機帶著蘇硯遁入夜色。
為首的藍衣衛頭目看了眼被毒蛇纏死的蘇璃,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蘇硯,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蘇硯雖是廢物,卻是鎮南王府的二公子,留著他,總能成為要挾鎮南軍的籌碼。
戰鬥首打到第二天才結束,南越軍丟下幾萬屍體逃命,安東軍乘勝追擊,追出百里外,將重負重傷的南越大將莫拾耶斬殺。
南木站在城樓上,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鎖月道人伏誅,南越軍潰敗,鎮南關的危機暫時解除,但她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藍衣衛帶著蘇硯遁走,楚舒的陰謀仍在繼續,平野關的大戰正在拉開。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中軍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