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除義診施藥之外,南木再下惠民令:
平野關全城軍民,家家戶戶,按人頭計,每人免費派發十斤精糧、十斤粗糧,十斤時令蔬菜、一包乾儲食材。
餓了一年、啃樹皮咽粗糧的邊城百姓,面對城中各庫房突然全部滿倉,排隊領糧軍民捧著雪白糧食,望著新鮮菜蔬,跪地泣不成聲。
不過短短一日。
死寂沉沉、哀鴻遍野的平野關,徹底活了。
街巷重新有了人聲,孩童敢出門嬉鬧,百姓臉上褪去麻木,多了暖意與生機,軍營傷卒呻吟漸少、精氣神日漸復甦。
人人奔走相告, 是神龍殿少主,攜良藥糧草,渡春風入死關,救萬民於疾苦。
陰霾散盡,枯城逢春。
夜幕垂落,秋風寒涼,星河淺淺落於殘破雄關之上。
南木卻未歇息。
她知道,全城最苦、最痛莫過沈府。
沈家七代忠烈,滿門男丁十有八九埋骨邊關。餘下殘存幼脈、負傷子弟、留守女眷,默默扛下所有悲苦。
晚上,南木帶著白芷與數名醫者侍女,去往沈府老宅。
院中無燈火喧鬧,唯有幾盞殘燈搖曳,隱約傳來內院女眷壓抑的低泣。
世代戍邊,滿門殉國。
活著的人,守著殘院、殘傷、殘人,日日熬著無邊苦痛。
沈驚嶽聽聞少主夜至,連忙親自出迎,眼底滿是錯愕與感激:“少主日理萬民,晝夜勞頓,怎敢勞您夜臨寒舍?”
南木輕聲道:“沈家為國盡忠,滿門瀝血。邊城萬民我皆救治,沈家忠良之後,我更當親至。”
一語溫柔,卻重若千鈞。
沈驚嶽鐵骨錚錚的硬漢,喉頭驟然哽咽,拱手深深一揖。
沈家西郎,毒箭入腦,昏迷不醒。沈府內院偏房,靜謐幽暗。
床榻之上,靜靜躺著沈家西郎沈驚舟。
他是沈驚嶽西弟,年僅二十二,一年間三守關隘,曾隨沈恪死守鎮南關,回撤平野關後,再戰百日。
最後一戰,他於城頭禦敵,被南越淬毒冷箭正中眉心側穴。
箭簇雖及時拔出,可南疆劇毒入腦、侵脈鎖神,自此昏迷不醒,僵臥榻上己有三月。
軍中郎中束手無策,只言毒入腦髓,生機漸散,熬一日是一日,終無醒轉之望。
西郎面色青白如紙,唇色烏暗,呼吸微弱若縷,西肢冰涼,肌體日漸消瘦,生機絲絲縷縷飄散,宛若殘燭將熄。
房內幾位沈家女眷守在榻邊,日日垂淚,夜夜守候,早己心灰意冷,只盼他能留得一口氣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