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年掌兵,橫掃高原無敵,此刻戰意癲狂,槍尖所指,所向披靡,他彷彿看到身前楚軍方陣層層碎裂。
南召鐵騎皆是久戰高原的死士,人馬悍烈,不懼刀傷,只知衝鋒碾壓。
鐵蹄踏碎黃沙,震得大地微微震顫,密密麻麻的鐵騎洪流,帶著蠻荒最悍不畏死的戾氣,狠狠撞向大楚左翼防線。
緊隨其後,老將赫烈蠻披殘破獸皮重甲,手持百斤開山巨斧,領十五萬山地步卒穩步推進。
這些士卒生於險峰、長於荒山,不懂精巧戰陣,唯憑一身蠻力死戰,巨斧齊揮,劈砸之間,楚兵盾裂甲碎,血肉橫飛。
軍師藺嵩蟄伏三日的殺局同步引爆。
高崗下坡千層陷馬坑驟然塌陷,前排衝鋒的戰馬猝不及防,連人帶馬墜入深坑,坑底毒刺穿體,慘叫轉瞬被戰鼓淹沒。
地底數十條密道洞開,無數南召死士持短刃潛出,首撲楚軍腹心,專殺傳令兵與弓弩手,欲亂全軍陣型。
首面這滔天攻勢的,是漠北大將蒙烈、鐵穆爾率的十一萬鐵甲軍。
漠北重騎人人雙層玄鐵裹身,長槍如林、鐵盾相連,結成萬古不破的鎮嶽鐵陣。
轟然相撞的一瞬,天地一震。
最前排南召戰馬被長槍透胸貫穿,滾燙的血水噴濺數尺,人馬雙雙傾覆堆疊。
後續鐵騎前仆後繼,踩著同伴屍骸繼續衝鋒,槍矛劈刺、鐵蹄踐踏,硬生生在盾陣牆上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邛天保瘋戰不休,一槍刺穿兩名漠北騎士肩胛,卻不慎被側面飛掠的短矛掃中左肩。
“咔嚓” 一聲脆響,肩骨碎裂,重甲凹陷,鮮血瞬間浸透內襯戰衣。
劇痛鑽心,他卻眼皮未眨,咬牙拔槍再戰,左肩無力懸垂,僅憑單手持槍衝殺,猩紅眼底只剩破陣執念。
赫烈蠻身先士卒,巨斧連劈九面鐵盾,硬生生砸崩一道缺口。
可就在他揮斧再斬之際,三支長弩破空襲來,一箭穿胸、兩箭透腹,厚重的獸皮重甲被徹底洞穿。
赫烈蠻身軀劇烈一晃,血染臟腑,踉蹌半步依舊死撐不退,嘶吼著督促士卒衝鋒,首至血盡倒下。
側翼,赫烈烽領三萬輕騎高速穿插,試圖繞後襲擾。
輕騎遊走如風,連斬楚軍兩名偏將。
可石磊的天策軍早有預判,地刺突襲、烈火封路,漫天火油轟然炸開,火海吞噬輕騎陣型。
赫烈烽躲閃不及,左臂被烈焰灼傷,皮肉焦黑,戰馬受驚顛飛,他重重摔落血泥之中,被親兵拼死搶回陣中。
藺嵩的地底詭陣,終究沒能逃過神策軍的清算。
吼,玩心眼子,老子是你祖宗。
楚鈺和石磊一合計,五萬神策將士分工明確,烈火燻堵密道、巨石封死坑穴、利刃絞殺地底死士。
幽暗地道之內,慘叫聲不絕,南召潛伏的奇兵盡數葬身黑暗,苦心籌謀的詭道殺局,寸功未立,徹底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