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相連的戰船如同一串被狂風擺弄的珠子,在濁浪中起伏不定。
遠處的主艦雖體型龐大,也被浪頭掀得左右搖晃,帥旗在風雨中拼命掙扎,卻始終未曾倒下。
甲板上,阿君的身影依舊立在船頭。
狂風掀起他的衣襬,暴雨沖刷著他的臉頰,他卻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只是死死盯著前方的水流,彷彿要用目光劈開這滔天濁浪。
阿望、阿成等人也各自穩住身形,任憑風雨抽打,寸步不移。
突然,一道巨浪狠狠拍在船側,船身猛地傾斜,南木身子一晃,險些摔倒。
就在此時,甲板上的阿君忽然動了。
他沒有回頭,卻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一般,腰間的長劍驟然出鞘,“噌” 的一聲,劍光在雨幕中劃過一道冷弧,精準地斬斷了一根被風吹得纏上船桅的斷繩。
那繩子若不及時處理,怕是會纏住帆索,危及船艦平衡。
劍歸鞘的瞬間,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姿態,彷彿剛才那迅捷的一劍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幾個身影如大鵬展翅般飛落到南木的船頭,是楚鈺的親衛外號浪裡白條的水無聲,赫連夜的親衛柴柴金和拓跋永恆。
他們迅速歸位,與阿君他們一起分不同方位守在南木西周。
風浪太大了,船與船碰撞得越發厲害。
本就還在孕吐的南木被船晃得臉色蒼白,忍不住伏在小翠懷裡吐得天昏地暗。
小翠心痛得不行,小聲勸道“小姐,你進空間吧,我留在外面。”
不行啊,這麼惡劣的天氣,萬一有突發狀況她得第一時間出手救人。
小翠見勸不動小姐,只好拿出如花特為主子配的藥丸,用靈泉水喂她服下,藥丸下肚,果然不再嘔吐,臉色也慢慢有了紅潤。
南木望著外面守護著她的背影,眼神更加堅定。
風雨如晦,寒水川上濁浪排空。
戰船在巨浪中如葉片般起伏,若不是鐵鏈相連,早己被洪流衝得七零八落,船上的舵手們拼命高喊著號子,聲音很快就被風雨蓋過吞沒。
關鍵時刻,楚鈺親自上陣,手起鼓響,南木提前備好的八面戰鼓在主船二層轟鳴起來。
西個擴音器分置西面,將鼓聲放大數倍,“咚咚 —— 咚咚 ——咚咚!” 強節奏的鼓點穿透風雨與浪濤,清晰地傳到每一艘船上。
劃手們攥緊船槳,目光緊盯著前方,臂膀隨著鼓點起落,動作竟漸漸歸於整齊。
一槳入水,必是鼓點重音落下之時,水花濺起的高度都相差無幾。
一槳出水,恰在鼓點間隙,帶起的水流如銀線般劃過。
戰鼓不停,船槳便不停,哪怕巨浪將船身掀得傾斜近三十度,劃手們依舊踩著鼓點發力,硬生生讓船隊在狂濤中保持著向前的勢頭。
原計劃一日一夜便可過江,卻因這場暴雨拖成了兩天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