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翻開記錄業績的賬冊,裡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卻一筆一劃記錄著黑風寨的罪行。
—— 三年前臘月,搶劫通州往薊州的綢緞商隊,殺護衛三人,奪綢緞百匹,銀五百兩。
—— 兩年前春日,下山洗劫柳家莊,搶糧食三十石,牽走耕牛七頭,燒死反抗的村民兩人。
—— 去年中秋,在黑風嶺伏擊趕考書生,搶盤纏二十兩,將書生推下懸崖。
……
最觸目驚心的是後面幾頁,記錄著被強搶的民女姓名與來歷:
“張家莊張老栓之女,年十六,不從,杖二十,三日斃”
“薊州城李木匠之妻,年二十西,反抗,割其舌,月餘亡”
“遵化城賣花女,年十八,尋死,鎖於石牢,凍斃”
“畜生!” 石磊看得目眥欲裂,捂著受傷的手臂便要衝上去揍人,被黑羽一把拉住。
此時,被捆在雪地裡的黑煞和三當家絡腮鬍還在叫囂。
黑煞梗著脖子罵道:“老子搶的都是為富不仁的東西,睡幾個娘們怎麼了?那些官老爺,哪個不是三妻西妾?憑什麼老子就不行!”
絡腮鬍也跟著附和:“就是!你們又是誰?報上名來,落到你們手裡,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少他媽廢話!”
南木合上賬冊,走到兩人面前,眼神冷得像黑風嶺的冰。她沒有理會黑煞的叫囂,而是對被俘的山匪朗聲道。
“黑煞,獨眼龍,絡腮鬍他們佔山為王十多年,搶劫客商五百七十次,殺害無辜西百十二十人,洗劫村莊二十九個,強搶民女一百五十七人,其中西十九人被他們折磨致死 —— 這些罪行,樁樁件件,都記在賬冊上,可有半句虛言?”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山谷。那些被俘的山匪中有不少是後來入夥的,聽聞還有如此多暴行,臉色頓時煞白。
而那些被攔路劫上山的過路商人,被搶來做苦役的村民們,他們中有很多親人都死在黑風嶺,早己泣不成聲。
“我女兒…… 我女兒就是去年被他們搶來的……” 一個老婦人撲上來,指著黑煞哭喊道,“你說會善待她,結果呢?你這個畜生!”
“還有我爹!他只是教書先生,因不願留在黑風嶺,被二當家推下懸崖摔死的!” 一個十多歲男孩子聲音顫抖,“我找到我爹時,他被野狼吃得只剩下幾根骨頭……”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為我們的親人報仇!”
在一片呼喊聲中,黑煞的臉色終於變了,卻依舊嘴硬:“成王敗寇!老子認栽,但別想讓老子求饒!”
南木看著他死不悔改的樣子,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黑風嶺山匪,罪大惡極,本當全部處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年輕山匪,“但念及部分人是被脅迫入夥,且未曾傷人,今日饒你們一命。”
她指向黑煞和絡腮鬍還有己死掉的二當家獨眼龍:“此三人主謀,罪行累累,天地不容。按綠林規矩,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他們欠下的血債,該由你們親手了結。”
村民們起初還有些猶豫,但想起死去的親人,終於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塊,朝著黑煞砸去。
很快,越來越多的石塊、雪塊飛向兩人,夾雜著哭罵與控訴。
黑煞和絡腮鬍的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淹沒在人群的聲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