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們見狀大亂,陣腳頓時鬆動。黑羽趁機拔劍,墨影劍如一道烏光,首取陣眼。
他不殺,只傷,劍尖挑飛女子們的槍纓,或點中他們的肩窩,讓其暫時失力。
南木則以一敵十,神隱鞭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化作長蛇,纏住數杆長槍。
時而化作短刃,精準點殺;時而又鋪展開來,如一面彩虹織成的網,將殺手們困在其中。
有殺手想從背後偷襲,剛舉槍,便被鞭梢刺中手背,慘叫著倒地。
最絕的是她的步法,看似雜亂,卻總能在槍影的縫隙中穿梭,紅衣女子們的槍陣再密,也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雪地上,七彩的鞭影與火紅的槍影交織,竟有種詭異的美感。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名女子被神隱鞭纏住腳踝,摔在雪地裡。三十名紅衣殺手,或傷或擒,竟無一人能再戰。
梅落雪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南木手中那柄泛著冷光的神隱鞭,終於癱坐在雪地上。
她輸了,輸得徹底。不僅是槍法,更是輸在了那份明知是騙局,卻仍不肯回頭的執念上。
南木收了鞭,走到她面前,將落梅槍踢到她腳邊:“這槍,該還給梅家的列祖列宗了。”
梅落雪看著槍桿上父親刻的 “正心” 二字,眼淚終於決堤。
她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就要往心口刺去。
“你死了,你弟弟怎麼辦?梅花莊的舊人怎麼辦?” 南木及時喝止,“楚蒙利用你,你卻要為他殉命?你對得起你父親創下的基業嗎?”
匕首停在半空,梅落雪的眼淚掉下來,砸在雪地上,瞬間凝成了冰。
隨後,南木丟下幾瓶傷藥,讓紅衣女子們療傷,她則將梅落雪請上了馬車,親自為她上藥。
當梅落雪得知南木也是一名女子,世代行醫,懸壺濟世,這次是要往北邊去治病救人。
她一臉震驚,同為女子,她被南木的格局和胸襟折服。
南木又細細幫她分析六年前鏢局看似突然的遭遇,一般的劫道只求財,不要命,對方明顯是知道鏢師武功高強,才會使用毒箭先下手為強。
遠在京中的三皇子又那麼巧合的路過救了他們。
而京中遭遇更是離譜,就算超期,只會扣款,又沒給對方造成損失,怎會要求加倍賠償?
這一環扣一環,分明就是設計好的,全是衝著她梅花莊來的。這麼一分析,驚得梅落雪睜大了眼睛,是啊,這麼拙劣的騙局,竟將她這個局中人迷得暈頭轉向。
這麼說,父親的死,鏢局的解散,都是楚蒙佈下的局。梅落雪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她衝下馬車,一口鮮血噴在雪地上,像一朵驟然凋零的紅梅。
原來,那所謂的 “情深義重”,只不過是楚蒙的手段。
她想起十五歲那年,在京城南橋下,楚蒙給她買的冰糖葫蘆,甜得讓她眯起眼。那時的陽光真好,暖得她以為能捂熱往後所有的日子。
原來,那只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而她,是那個捧著夢,親手將自己和父親的基業,都燒成灰燼的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