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山水地理圖展開時,墨色的山脈如臥龍盤踞,河流似銀帶纏繞,卻在某處峽谷畫了個詭異的旋渦,旁註 “迷魂渡”。
圖邊小字寫著:“過此渡者,十去九迷。”
南木湊近細看,發現漩渦上游三里處有處斷崖,水流衝擊石壁的角度異常。
“是回聲。” 她指著斷崖與漩渦的連線,“水流撞崖的回聲會擾亂聽覺,讓人辨不清方向。若在斷崖處立塊巨石,改變水流角度,回聲自消。”
話音剛落,圖上的漩渦竟緩緩平息,露出水底的暗礁 —— 原來迷魂的不是水,是聲。
最後一卷人體骨絡圖是泛黃的竹簡,繪著人身三百六十五穴,紅點標著 “死穴”,藍點注著 “要穴”,最棘手的是 “膻中穴” 旁畫了道岔路,注 “氣行此處易逆行”。
“這是練岔了氣?” 南木想起醫書裡的記載,指尖點向 “天突穴”,“從‘天突’引氣下行,過‘中庭’,再繞‘鳩尾’,借三穴之力導氣歸正 ——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
竹簡突然泛起微光,那些紅藍點順著她指尖的軌跡流動,在 “膻中穴” 處匯成一團暖光,岔路漸漸隱去。
三圖皆解,三道光團從圖中升起,凝成一片瑩潤的梅花,輕輕落進南木眉心。
只一瞬間,只覺腦海清明,先前看不透的關節豁然開朗 —— 原來破局的關鍵,從不在 “破”,而在 “懂”:懂陣法的虛與實,懂山水的理與勢,懂人身的氣與脈。
窗外的風捲著簾幕,南木了悟。
或許所謂 “慧”,從來不是天生的聰明,而是肯沉下心,把每一處細節都看透的耐心。
“思慮不是鑽牛角,是觀全域性;智謀不是算計,是破困局。”
蒼老的聲音帶著歡愉,隨著一聲 “慧魄,歸位!”梅瓣徹底融進她的意識,額前只留淡淡的梅花印記,如無意畫上的美妝。
南木猛地睜開眼,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瞳孔裡一片清明。
這時,正好張嬤嬤帶著刻薄的尖叫在她耳邊響起:“夫人說了,今兒再沒氣,就首接抬去亂葬崗!一個痴傻的病秧子,佔著院子浪費炭火,早就該清理了……”
一個奴才,竟然敢這麼欺負原身,可見她在這鎮南王府過得有多慘。
是嬸可忍,叔不可忍。
所以,南木幾乎是本能的揚起了手,那個巴掌打得突兀又響亮。
巴掌落在張嬤嬤臉上的脆響還沒散盡,南木的手還僵在半空。
指尖傳來的麻意讓她恍惚了一瞬。南木快速在腦海裡回放著這幾天的經歷,沉睡時小翠和項婆婆在她耳邊不停輸送的資訊。
這個王府,不簡單,在還沒有理清原主這團亂麻般的經歷時,在還不確定自己是否安全時,她不能讓人起疑,現在,她,就是蘇南木,王府裡痴傻的三小姐。
所以,當小翠拿著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餅進來時,看到自家小姐又變成那個痴傻的模樣,她張大著嘴,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掉也忘了擦。
南木是真的餓了,更何況演戲要演全套,嘿,今後,在這王府,演戲,她必須是專業的。
只見南木一把奪過小翠手中的黑窩窩,雙手一齊幫忙拼命的往嘴裡塞,又粗又硬的黑窩窩嗌得她首伸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