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又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流民,他們向著京城的方向移動。
看見馬車和護衛身上的刀,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卻終究沒敢動。
有個餓得脫形的老漢,掙扎著站起來,伸出手想乞討,被護衛一腳踹倒在地,只能抱著頭嗚咽。
南木的目光在流民身上停了停,又迅速移開,落在遠處的岔路口。
再往前,是段盤山路,路面窄得僅能過一輛馬車,內側是陡峭的山壁,外側是深崖,崖壁上垂著些乾枯的藤蔓。
蘇璃的馬車經過時,車輪稍微往外偏了偏,嚇得她在車裡尖叫起來。
南木卻注意到,崖壁上有幾處藤蔓的根部很新,像是剛被人拉扯過 —— 這裡可以藏身,也可以…… 製造意外。
日頭爬到頭頂時,馬車在一處山坳裡停下休息。
護衛們拿出乾糧和水,蘇漪和蘇璃帶著的丫鬟則端出精緻的點心。
南木讓小翠拿出早上大廚房給的黑窩頭,還非常好心地分出一點送給前方的兩位姐姐。
“姐姐,吃,好吃。”
她搶過姐姐們的吃食,虛弱又痴傻地笑著,不時將口水蹭到兩位姐姐身上。
還真是個傻子,也不看姐姐們吃的是什麼?
丫鬟們發出輕蔑的笑聲。
蘇漪和蘇璃毫不掩飾鄙夷的目光自然逃不過護衛們的眼睛,有同樣鄙夷的,也有同情的目光,眺向這位痴傻的三小姐。
而南木趁著這個空檔,將山坳兩側的山坡地形記在心裡。左側坡緩,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距馬車十丈,適合埋伏,右側坡陡,卻有幾棵粗壯的松樹,第三棵最粗,跳上去能看清山坳裡的全景。
重新上路後,路更難走了,馬車幾乎是在亂石堆裡穿行。
南木記下了每一處險地:有塊像鷹嘴的巨石,下方路面溼滑,易摔跤;有片積著水的窪地,水底都是碎石,車輪易打滑;還有一處狹窄的山口,兩側山壁高聳,是絕佳的伏擊點。
南木默默放下車簾。這路況,別說遇著劫匪,就是馬車 “意外” 翻了,也只會被當成山路難行的尋常事故。
二夫人這步棋,走得夠毒。
她甚至能猜到,若真有意外,蘇漪和蘇璃會選擇在哪動手 —— 要麼是那段懸崖路,借馬車失控墜崖;要麼是那個狹窄的山口,前後夾擊;再不濟,也能在最後一處岔路,引他們走向更危險的死路。
夕陽西斜時,永珍寺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山坳的盡頭。
還好,她們並沒有在去時的路上動手。
永珍寺建在一處山峰的絕壁上,寺廟錯落有致,雲遮霧罩,想必當年香火正旺時也香客絡繹不絕吧,只是眼前的永珍寺比項嬤嬤說的還要破敗 。
廟前朱漆大門掉了半扇,剩下的那扇歪歪扭扭地掛著,門楣上的 “永珍寺” 三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個模糊的輪廓。
院裡的雜草快有半人高,幾棵老槐樹的枝幹歪七扭八,像伸向天空的鬼爪。
正殿的門虛掩著,能看見裡面蒙著灰的佛像,蛛網從佛頭垂到供桌,看著陰森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