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的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卻被南木的眼神定住。那眼神里沒有說謊的閃躲,只有一種歷經迷茫後的坦然。
黑羽一首以為小姐只是失憶,只要找到足夠多的線索,就能幫她想起一切。
可她現在告訴他,她不是失憶,而是…… 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油燈的光暈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失落和掙扎。
南木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她知道黑羽的執著裡藏著多少情誼,可她不能再讓他陷在錯誤的期盼裡。
“黑羽,” 南木聲音柔和,“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黑羽一愣,抬頭看她,眼裡滿是困惑:“小姐的意思是……”
南木爛然一笑,“也許,你的小姐是前世的我!”
南木不等黑羽思考,她放柔了語氣,“黑羽,你的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你去找太子楚鈺吧。他需要你,你也該回到屬於你的地方。”
“那您呢?” 黑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您現在在京城,太危險了,一旦被王府發現,您身邊的那幾個人根本不是王府護院的對手,更何況王爺還有…….”
“我有我的路要走。” 南木不等黑羽說完,“南家的事,王府的債,我都要一一清算,我能照顧好自己。”
黑羽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裡的油都下去了一截。
他看著南木,看著她眼底的清澈和堅定,那裡面沒有偽裝,沒有閃躲,只有一個十五歲少女該有的坦然。
是啊,她才十五歲。十年前,她確實只是個在臨州府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經歷那些刀光劍影?是他太執念了,把那些相似之處,硬湊成了認定的證據。
“屬下…… 明白了。” 他終於低下頭,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失落,像是守了多年的信仰,突然碎了。
他看著南木,看著她眼底的堅韌,忽然意識到,不管她是不是記憶裡的小姐,她都是現在的南木小姐 —— 那個在火裡逃生,在困境裡掙扎,卻始終沒放棄的姑娘。
黑羽抬起頭,眼神堅定: “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走之前,屬下會留在您身邊,幫你訓練護院,希望小姐給屬下這個報恩的機會。”
南木沒再拒絕,她確實需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而是南木決定再去買二十名護衛,交由黑羽訓練。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風停了,只有油燈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黑羽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南木忽然道:“黑羽,謝謝你。”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只輕輕 “嗯” 了一聲,推門走進了夜色裡,夜風掀起他的衣袍,帶著幾分涼意。
他回頭望了眼那扇亮著燈的窗,心裡像被掏空了一塊。或許,真的是他認錯了。或許,他家小姐,真的己經不在了。
屋裡只剩下南木一人,她望著跳動的燈火,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她沒說全 ——在東大街的聽雨居,她摸到那口井的井沿時,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一個穿著玄色短打的少年,指導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在牆上練輕功。
可那畫面太短暫,像水面的漣漪,一晃就沒了。
她似乎真的有一段遙遠的過往,那段過往裡,可能藏著她真正的來處。
她拿起那支藥杵,在燈下看了很久。或許,記不記得過去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刻她活著,有要守護的人,有要完成的事。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