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又閃過那些蒙太奇般的畫面——現代校園裡的並肩,賽詩會上的驚呼,沁水河畔的墜落……兩世的記憶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此刻擁抱她的,是楚鈺,還是那個叫鍾旭的青年。
只是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又酸又軟的悸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發芽。
不知過了多久,楚鈺才微微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小心翼翼的珍視。
“木兒……”他輕輕叫她,聲音沙啞卻溫柔,“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南木的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她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手術室裡的儀器依舊在“滴滴”作響,回春玉床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相擁的兩人,空間裡的月光靜靜流淌,為這遲來的重逢,披上了一層溫柔的紗。
有些情感,跨越了生死,穿越了時空,終究還是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這個擁抱這個吻來得太突然,在一旁打下手的小翠和白芷原本正收拾著用過的針管,藥劑,見此情景,臉“騰”地紅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手忙腳亂地轉過身,踮著腳尖往門口挪,連托盤碰到器械發出的輕響都覺得刺耳,生怕驚擾了這突如其來的溫情。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黑羽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走進來,他臉上還帶著奔波的疲憊,眼底卻有掩不住的欣慰。
今天監測儀提示最後一組毒素的濃度也降下來了,想來殿下的情況定是大好。
可他的腳步剛邁進來,整個人就僵住了。
目光所及,是楚鈺緊緊擁著南木的畫面。
太子的頭埋在南木頸窩,姿態親暱得讓人心驚,而南木低著頭,臉頰泛紅,眼神里的迷茫與悸動清晰可見。
方才那短暫卻深情的吻,雖已結束,空氣中殘留的繾綣卻像無形的網,將兩人密密地裹在中央。
“嗡——”
黑羽只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耳邊一片轟鳴,手裡的參湯碗晃了晃,滾燙的湯汁濺在手指上,他卻渾然不覺。
十年前他本是林羽軒送給南木的暗衛,主子身邊唯一的暗衛。
十年後,他還是小姐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暗衛,是小姐帶著他們從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在他心裡,她從來都不是普通的主子。
鷹嘴巖他身中數箭,是小姐冒著風雪將他帶回聽雨居,親自上藥包紮,守了他幾天幾夜。
那時他高燒不退,意識模糊中,只記得她指尖的溫度,和輕聲的安撫。
從那以後,他就告訴自己,這條命是小姐的,無論她要他做什麼,哪怕是去死,他也絕不會皺一下眉。
這些時,他跟著她,護著她,看著她從青澀的少女變成能扛事的“寧公子”。
他們一起經歷過追殺,一起在山洞裡啃過冷饅頭,一起在深夜裡分析過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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