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捧著碗喝著寡淡的粥,看著空蕩的兵器架,臉上滿是惶惑——這是怎麼了?誰能告訴他們,昨晚發生了什麼?
而那座獨立小院裡,氣氛更是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範炮被親衛救下來時,嘴唇凍得發紫,牙齒打顫,連話都說不完整。
他本就被那全百花樓的頭牌纏得一夜未歇,精氣耗損嚴重,又在寒風裡吊了半宿,受了驚嚇,回到房裡蓋了三床被子,還是冷得渾身發抖。
沒過多久,便發起了高熱,躺在床上胡話連篇,一會兒喊“有刺客”,一會兒罵“廢物”。
幾名副將守在門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一早發現營中亂象,兵器甲冑不翼而飛,急忙跑來向主將彙報,誰知主將更慘,一時間全沒了主意。
向上峰彙報?他們連發生了什麼都弄不清,萬一被問責怎麼辦?自作主張?沒有主將的命令,調動一兵一卒都是僭越。
思來想去,副將們只能下令:“全體將士原地待命,沒有將軍的命令,誰也不準亂動!”
這道命令,恰恰中了南木的下懷。
按兵不動?正好。等範炮燒得神志不清,等士兵們拉稀銳氣盡失,等寧古塔那邊站穩腳跟,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隨後,南木七轉八轉來到暗影閣設在望北城的暗莊,回春堂藥鋪。
南木掀簾而入時,老掌櫃在慢條斯理地碾藥,見他進來,渾濁的眼睛驟然亮了亮,手裡的藥碾子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轉動。
“客官抓藥?”老掌櫃的聲音透著股老派的沉穩。
南木沒說話,只抬手在櫃檯前的藥碾上輕輕敲了三下——這是暗影閣內部的緊急暗號。
老掌櫃眼皮都沒抬,對著裡間喊:“小三子,去門口看看,今兒風大,別讓沙子吹進藥裡。”
小夥計機靈地應了聲,撩簾出去,順手將外門掩了大半。老掌櫃這才放下藥碾,對著南木拱手:“公子裡面請。”
後堂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角堆著些待曬的草藥。
其實老掌櫃不用對暗號,一眼就認出南木就是前不久黑羽接回來的神醫!
“最近望北城動靜如何?”南木端起茶盞,指尖劃過溫熱的杯壁。
“範炮的鎮北軍自斷雲嶺撲空,就跟瘋了似的,把主力都拉到了望北城。”
老掌櫃壓低聲音,“屬下探到,他是得了京裡的密令,要在寧古塔外圍佈下天羅地網,說是……要讓太子……活不過一個月。”
南木指尖微頓,與她猜測的分毫不差。楚蒙是鐵了心要讓楚鈺死在寧古塔,連範炮這顆棋子都押上了。
“看來,得給望北城再添把火。”南木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讓人散佈個訊息,就說……”
她沉吟片刻,緩緩道:“有奸佞欲置太子於死地,上天不忍見忠良蒙難,已顯警示。前夜子時,寧古塔前突然天降金光,大地開裂,現出一道三丈深的鴻溝,生生斷了外界通路,那是上天在護佑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