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何人?!”範炮聲音發顫,指著南木,眼中滿是驚恐,“你怎麼知道這些?!”
南木攤攤手,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為何知道啊。或許是本仙在雪山煉丹時,感天動地,睡夢中自有神明告知吧。神明還指引我來北方,說要收拾那些害過太子的壞人呢。”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神明說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如今老天都看不過眼了,凡害過太子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得範炮魂飛魄散。
南木見範炮已是驚弓之鳥,眼底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知道時機已到。
她慢悠悠地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尖在空中虛虛一揚,口中低聲唸了句誰也聽不懂的詞句,像是某種玄妙的咒語。
範炮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忽覺頭頂一陣微風拂過,抬眼時,心臟驟然縮緊——
一張黃紙憑空從空中飄下,晃晃悠悠,恰好落在他面前的青磚上。紙頁泛黃,邊緣帶著些微焦痕,像是從火裡撈出來的一般,上面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墨跡鮮紅,彷彿還在滲著血。
他抖著手指撿起黃紙,剛看了一眼,臉色便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他嘴唇哆嗦著,幾乎念不出完整的話。
黃紙上的字,竟像是一本活生生的罪錄,將他這些年的齷齪事記了個分毫不差:
“剋扣軍餉五年有餘,將士冬衣減半,糧草摻沙,中飽私囊共計白銀十二萬兩——”
“虐待士兵,鞭打逃兵,活埋異己,僅去年冬就有十七名士兵因凍餓死於營中——”
“勾結三皇子楚蒙,將鎮北軍當作私兵,私藏甲冑三千副,弓弩五千張,意圖不軌——”
“枉殺平民百餘人,掠其財物,焚其村落,嫁禍他人—”
“在太子發配途中,買通驛丞,幾次下毒,幸得高人相救才未得逞——”
“出兵圍寧古塔欲將太子困死於雪地——”
一樁樁,一件件,連他私下裡跟親衛抱怨楚蒙給的好處太少,或是夜裡夢話罵過的人,都被清清楚楚地記在上面。字跡凌厲,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彷彿有雙眼睛,日日夜夜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怎……怎麼會……”範炮癱坐在地上,黃紙從手中滑落,飄到南木腳邊。
他看向南木的眼神,已從敬畏變成了徹骨的恐懼,“這……這是神明寫的?您真的是……是上天派來的?”
南木彎腰拾起黃紙,輕輕撣了撣上面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神明看著呢,誰也瞞不過。這些,只是你罪狀的十之二三。”
她將黃紙摺好,揣入袖中,那動作輕描淡寫,卻讓範炮覺得那紙頁上的硃砂,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渾身發疼。
是啊,人在做,天在看。
範炮腦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他再也沒有半分懷疑,只覺得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早已被釘在了恥辱柱上,連上天都替太子記下了這筆血賬。
他看著南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覺得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全被看穿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神明示警?收拾壞人?他不就是那個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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