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中立派老將梁友良將軍被楚蒙強行從威遠府調往黑松坡任守將,還沒摸清情況就被熾奴八馬玄甲軍困於黑松坡的習風口。
梁將軍率部倉皇應戰,熾奴的玄甲軍如烏雲壓境般撲了過來 —— 八萬鐵騎,黑甲玄盔,馬蹄踏在凍土上的轟鳴,震得坡下的積雪都在簌簌發抖。
“將軍,西南角快頂不住了!” 親衛的嘶吼被狂風撕碎,梁友良回頭望去,只見玄甲軍的先鋒己突破第一道防線。
衣著單薄的鎮北軍士兵像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倒下,鮮血順著坡地往下流,在結冰的地面上蜿蜒成紅河。
他心裡一片悲涼。楚蒙一道調令將他調到黑松坡,說是 “加強北境屏障”,可給他的只有三萬剛補充的新兵,連過冬的糧草都沒備齊。
更要命的是,黑松坡的地形他還沒摸清,拓跋烈的玄甲軍就來了個措手不及的合圍。
“結陣!長槍對外!” 梁友良怒吼著挺槍衝上去,挑翻一個衝在最前面的玄甲騎兵。
他年過五旬,兩鬢己霜,卻仍是鎮北軍裡出了名的悍將,當年在雁門關曾單騎衝陣,斬過熾奴將帥的首級。
可如今面對的是拓跋烈的玄甲軍 —— 這支熾奴王庭的嫡系部隊,戰馬披甲,士兵戴盔,連彎刀都是玄鐵打造,尋常刀劍根本劈不開他們的防禦。
玄甲軍的陣型像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
前排騎兵挺著丈二長槍,組成密不透風的槍陣,後排則用短弩壓制,箭簇穿透鎮北軍的單薄的皮甲。
拓跋烈的狼頭大旗在陣中飄蕩,他本人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玄甲上濺滿了血汙,手中的長柄刀每一次揮落,都能帶起一串血珠。
“梁老將軍,降了吧!” 拓跋烈的聲音隔著風傳過來,帶著戲謔的冷意,“你那三萬鎮北軍,不夠我玄甲軍塞牙縫的。”
梁友良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狗韃子!我大楚將士,只有戰死的,沒有投降的!”
他揮槍格擋開迎面砍來的彎刀,槍尖順勢刺穿了對方的馬腹,戰馬悲鳴著倒下,將騎兵甩到雪地裡。
可這樣的抵抗太微弱了。
三萬鎮北軍只有不到八千騎兵,還有一半是新兵,沒見過如此慘烈的廝殺,有人嚇得腿軟,被玄甲軍的馬蹄踏成肉泥。
有人拼盡全力砍倒一個騎兵,轉眼就被後續的鐵騎淹沒。
西風口的狹窄地形,本是易守難攻,此刻卻成了困住他們的牢籠 —— 退無可退,衝不出去,只能眼睜睜看著玄甲軍像磨盤一樣,一點點絞殺著他們的有生力量。
晚上,戰鬥暫停。
鎮北軍的糧草耗盡,傷員躺在雪地裡,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
梁友良靠在一塊巨石後,看著身邊僅存的千餘名士兵,個個面如白紙,嘴唇乾裂。
他摸出懷裡的半截乾糧餅,遞給一個渾身發抖的少年兵:“吃了,活下去,去寧古塔,找七殿下。”
少年兵含淚搖頭:“將軍,您吃……我不走。”
梁將軍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裡面包著一支金釵,是他買了準備給女兒及笈禮的,現在看來,他沒有機會親手給女兒戴上了。
梁將軍將布包塞進少年兵懷裡,“孩子,聽話,去寧古塔……告訴七殿下這兒的情況。若有一天能見到小女梁真,把這個給她……”
說完,他將少年抱上馬背,猛地一鞭抽在馬屁股上,馬兒趁著夜色順著溝一溜煙跑了。
第二天天還未亮,玄甲軍的號角就吹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