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正沉入西山,餘暉將山體染成熔金般的顏色,裸露的礦脈在光影中流轉,彷彿山腹裡藏著千萬團跳動的火焰。
山風掠過崖壁,發出 “嗚嗚” 的聲響,似有無數鐵器在風中共鳴,帶著遠古洪荒的蒼涼。
這便是赤鐵山。
南木站在山頂一處斷崖上,身下是綿延數十里的暗紅色山體,像無數條凝固的火龍,盤繞在山腹之中。
山風裹著硫磺的氣息撲來,嗆得人喉嚨發緊。
遠處山坳裡跳動著成片的火光,將半邊天染成橘紅 —— 那是烏桓氏的冶煉區。
“好一座赤鐵山。” 南木低嘆。這哪裡是山,分明是大地深處翻湧上來的鐵髓,被歲月凝鑄成了屏障。
她能聽見山腹裡傳來的 “咚咚” 聲,不是風,不是石,是礦工的鑿子在與鐵礦較勁,一聲一聲,鑿了百年千年。
藉著瞬移的隱蔽,她貼著巖壁往下滑。
巖縫裡滲出的水是紅的,滴在手上帶著鐵鏽味。叢生的灌木是紅的,連空氣吸入肺腑,都有股鐵鏽味。
南木隱在一塊巨石後,目光掃過冶煉區的西角。
十數座望塔矗立在山坳西周,塔上的守衛身披鐵甲,甲片是烏桓氏特製的魚鱗甲,手裡握著烏桓氏特製的 “破甲矛”。
長矛杆也是鐵的,底端鑲著尖銳的鐵錐,既能捅刺,也能敲擊地面傳遞訊號。
每隔一刻鐘,就有一隊巡邏兵沿著山坳邊緣走過,腳步踏在鐵礦石鋪就的地面上,發出 “嘎吱” 的摩擦聲。
他們沿著柵欄走動,柵欄是用廢棄的鐵劍鐵矛交織而成的,上面還掛著鐵做的尖刺。
南木沒去冶煉區,她的目標是礦洞。
山坳盡頭的密林裡,有一面光滑的巖壁,藤蔓遮掩處,有一道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兩側立著兩尊赤鐵鑄的守門神,正是烏桓氏的圖騰。
燃燒的鐵錘,錘柄纏著鐵鏈,鏈環上還掛著細小的鐵鈴,風一吹就 “叮鈴” 作響,不是警示,是在跟山腹裡的族人打招呼。
洞口守著十名鐵甲兵,他們背靠背站成方形,手裡的長戟交叉成網,戟尖對準任何可能靠近的方向。
南木注意到,他們腳下的石板是活動的,邊緣刻著極細的紋路,與周圍的地面嚴絲合縫。
那是觸發式的機關,一旦有人踩錯,洞口上方懸著的數十塊巨石就會砸下來,將一切封死在山腹裡。
有族人推著獨輪車出來了,車上的礦石紅得發黑。
領頭的礦工腰間繫著銅鈴,每走三步就晃一下,鈴鐺的節奏與他的腳步聲嚴絲合縫。
南木忽然明白,這鈴鐺聲是暗號,既告訴守衛 “是自己人”,也在跟礦洞裡的人報平安。
如此嚴密的防守,怪不得連赫連家族都只能拉攏而不敢柒指烏恆氏的鐵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