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佈置的鐵蒺藜陣,到頭來連一個聯軍騎兵的馬蹄都沒扎穿 —— 那些刺尖上,只掛著幾縷被風吹來的枯草。
士兵們清理戰場時,發現鐵蒺藜陣確實厲害,三稜尖刺足有半尺長,若是真從正面硬闖,定會損失慘重。
“還是令主的法子妙!” 一個年輕士兵摸著鐵蒺藜,咋舌道,“繞開走,讓這些鐵疙瘩全成了擺設!”
南木讓人將鐵蒺藜盡數拔起,堆在岸邊:“留著,說不定以後能用得上。”
河風拂過,帶著一絲融化的水汽。
冰面上的鐵蒺藜己被清理乾淨,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極了這場勝利留下的勳章。
這一仗,鐵穆爾的十萬漠北軍死傷三萬餘人,俘虜敵軍六萬餘人。
聯軍以最小的代價,拿下落川渡口。
落川渡口的硝煙散去,晨光漫過冰封的河面,將土丘上的血跡染成暗紅。
楚鈺與南木在臨時搭建的中軍帳中,召見了被俘的漠北將領鐵穆爾。
帳簾被掀開,鐵穆爾昂首走入,身上的硃紅披風雖沾滿塵土,卻依舊挺首脊背。
他未像尋常戰俘那般跪地求饒,只是對著楚鈺與南木拱手:“敗軍之將,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楚鈺示意衛兵退下,指了指對面的氈墊:“坐,本王有話問你。”
鐵穆爾遲疑片刻,依言坐下,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帳中 —— 他出身牧民,幼時放過羊,成年後從普通士兵一步步爬到將領之位,最懂察言觀色。
眼前的主帥雖貴為王爺,卻無驕矜之氣;那位被稱作 “令主” 的軍師,眉眼清澈,眼神卻透著洞察人心的銳利。
“你在黑風口曾大敗我大楚大軍,為何會在落川渡失手?” 南木率先開口,語氣平和,不似審問,更像探討。
鐵穆爾愣了愣,坦誠道:“是我等輕敵了,大楚這些年一首是敗軍之將,我等根本就沒放在眼裡,雖然前面聽聞你們在斷雲嶺和鴻雁關打勝了,不過是饒幸罷了”。
“我以為憑鐵蒺藜可阻爾等三日,卻沒料到你們竟能夜渡上下游,更沒想到……” 他看向南木,“能憑空出現在對岸。”
“這不是憑空出現,是戰術。” 南木笑了笑,話鋒一轉,“本令主問你,赫連家族對牧民課以重稅,將奴隸視同牲畜,你身為牧民出身的將領,就甘心為他們賣命?”
鐵穆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指攥緊了披風的繫帶:“令主有所不知,漠北王庭的貴族視我們這些‘泥腿子’為草芥,在我很小時,兄長就是因為交不起羊稅,被赫連家族的人活活打死!”
他聲音發顫,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我從軍,本想有朝一日能護住牧民,可到頭來,還是成了他們壓迫百姓的刀。”
南木與楚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南木緩緩道:“我軍北上,並非只為收復失地,更要統一漠北,廢苛稅,釋奴隸,讓牧民與楚地百姓一樣,有田種,有飯吃,不必再受家族、貴族的壓榨。你,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鐵穆爾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與狂喜:“令主所言…… 當真?”
“本王以主帥之名起誓。” 楚鈺沉聲道,“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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