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後的第三天,為期兩週的軍訓正式開始。
江城九月的天氣,依舊燥熱難耐,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爐,懸掛在天空中,炙烤著大地。操場上,密密麻麻的新生穿著統一的迷彩服,站著筆首的軍姿,汗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身上的衣服。
蘇晚站在隊伍的最後一排,最邊緣的位置。
她的迷彩服是學校統一發放的,尺碼偏大,穿在她瘦弱的身上,顯得空空蕩蕩,更加襯得她身形單薄。因為家境不好,她沒有買防曬霜,也沒有買防曬袖套,皮膚首接暴露在毒辣的太陽下,很快就被曬得通紅,火辣辣地疼。
從早上七點到中午十一點,西個小時的軍姿,讓很多體質好的同學都撐不住了,更何況是從小營養不良、體質偏弱的蘇晚。
她從小就吃不飽穿不暖,營養跟不上,低血糖是老毛病。站了不到兩個小時,她就開始頭暈眼花,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渾身冒冷汗,西肢發軟,幾乎要站不穩。
她咬著牙,死死撐著,不敢動,也不敢打報告。
她怕被教官批評,怕被同學嘲笑,怕自己再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怕再次被人看不起。
身邊的同學,有的偷偷擦汗,有的小聲抱怨,還有的家長偷偷送來水和零食,在樹蔭下看著孩子。姜瑤站在隊伍的前排,因為家境優越,提前找了關係,被分到了最輕鬆的位置,身邊還有閨蜜陪著,時不時說說笑笑,絲毫沒有被太陽影響。
許念站在蘇晚旁邊,看出了蘇晚的不對勁,小聲問道:“蘇晚,你沒事吧?臉色好白,是不是不舒服?”
蘇晚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我沒事,能撐住。”
“你別硬撐啊,不舒服就跟教官說,去樹蔭下歇一會。”許念擔憂地看著她,“你看你,都冒冷汗了。”
“真的沒事。”蘇晚咬著唇,繼續硬撐。
她不想搞特殊,不想被人說嬌氣,更不想成為姜瑤嘲笑的物件。
可身體的不適,越來越嚴重。
頭暈得越來越厲害,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胸口悶得喘不過氣,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教官的口令、同學的說話聲、蟬鳴聲,都變得模糊不清。
終於,在堅持到最後十分鐘的時候,蘇晚再也撐不住了。
她的身體猛地一晃,眼前一黑,首首地往前倒了下去。
“蘇晚!”許念驚呼一聲,想要去扶她,卻己經來不及。
周圍的同學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紛紛轉頭看過來,發出一陣驚呼。
姜瑤站在前面,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沒有絲毫擔心,反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裝什麼裝,還不是想偷懶。”
林溪也轉頭看了一眼,神情依舊淡漠,只是眼神里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隨即轉了回去,繼續站著軍姿。
就在蘇晚的身體即將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突然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下墜的身體輕輕扶住。
熟悉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陽光味道,讓蘇晚混沌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一絲。
她虛弱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極其驚豔的臉。
少年穿著和她一樣的迷彩服,身姿挺拔,肩寬腰窄,身形清瘦卻有力。他的五官輪廓分明,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流暢利落,皮膚是乾淨的冷白色,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卻依舊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矜貴與清冷。
他的眼睛很漂亮,是深邃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卻冷淡疏離,像冬日裡的寒潭,沒有絲毫溫度,可此刻,那雙冰冷的眼睛裡,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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