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盤珠子撥動的輕響，在十大仙尊氣機鎖死的小院裡格外刺耳，像是一顆石子砸進死寂的冰湖。
陸玄的目光從奄奄一息的蘇清寒身上，挪到了那佝僂瞎眼的老頭身上，眉宇間凝起不耐。
“一個凡人？”
琉璃仙尊神識隨意掃過李長生周身，片刻便收回，語氣輕淡：“確是凡人，體內無半分靈力，連引氣入體的門檻都沒摸到。”
青陽仙尊當即嗤笑出聲，滿是譏諷：“蘇清寒，你縱橫三千年的魔帝，走投無路竟找個垂垂老矣的凡人擋災？未免太過不堪。”
幾艘仙舟上接連響起鬨笑，仙尊們的輕蔑如同實質，壓得小院空氣都近乎凝固。
蘇清寒趴在碎石地上，手指死死摳進石縫，指尖滲出血絲，雙唇緊抿一言不發。
她比誰都清楚這老者的下場——一介凡人，在仙尊威壓下，連半息都撐不過。
丟擲空間戒指，本就是絕境中的無奈之舉，可眼前這老頭，非但沒有半分瀕死的惶恐，反而蹲在她身旁，撥著算盤唸唸有詞。
“極品靈石十萬枚，按萬界市價折算……九幽魔器三件，品相暫估中等……天材地寶無明細，先計底價……”
蘇清寒只覺腦中發懵，費力抬起染血的頭顱，看著眼前不停撥動算珠的瞎眼老頭，三千年的閱歷都讓她看不懂眼前的景象。
“你……你在幹什麼？”
“算賬。”李長生頭也不抬，指尖撥珠的速度越來越快，“你給的預付酬勞分量不低，卻也沒到頂尖。”
他將算盤微微轉向蘇清寒，示意片刻又收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一樁市井買賣：“按長生鏢局的規矩，這些財物，本可保你性命、護你平安離開。”
話鋒一轉，他抬起枯瘦的手指，首指天穹：“可你看看上面那些人。”
蘇清寒順著他的指尖望去，十艘雪白仙舟懸停半空，十大仙尊氣機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封死了所有退路。
“十位仙尊。”李長生收回手，將算盤合上塞回腰間，“你給出的價碼，不夠。”
蘇清寒心神巨震。
她活了三千年，縱橫魔道，斬仙滅佛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荒誕的場面——一個行將就木的凡人，竟在十大仙尊的絕殺之下，跟她討價還價。
“你瘋了？”
“老頭我今年八十，神志清醒得很。”李長生淡淡開口，“做生意講究等價交換，你拿出半個魔宗底蘊託付我，說明你認定自己的性命值這個價。”
“可你也清楚，對面是十位仙尊，大爺我腰疾纏身、腿腳不便、雙目失明，要冒死接這趟鏢，酬勞必須加。”
高空之上，陸玄早己失去耐心。
他本就奇怪，一介凡人為何能在他的威壓下站立不倒，但持續的聒噪己經磨盡了他的耐性。
“夠了。”陸玄手掌按上劍柄，寒意西溢，“本座沒功夫看你們演這場鬧劇。”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玄冰仙尊：“你去處理，一劍了結，別弄髒此地。”
玄冰仙尊緩緩起身，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對付一個重傷魔頭和一個瞎眼凡人，何須本尊親自動手，一道劍靈足矣。”
話音落，一道數丈長的藍白色劍靈在他身前凝聚，極寒之氣瞬間籠罩整座小鎮，草木結冰，地面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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