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抬手的剎那，妖界十三王座前的十三位妖王，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黑熊妖王將酒罈湊到嘴邊，喉間咕咚一聲灌下烈酒，酒液順著嘴角淌到脖頸，他隨手用粗糲的手背抹了抹，甕聲甕氣：
“這凡人倒是膽子大，水鏡前杵著做什麼？”
九尾妖王斜倚在鋪著九尾狐裘的玉椅上，九條蓬鬆的尾巴慵懶地搭在身側，指尖繞著一縷髮絲，唇角勾著幾分戲謔的笑：
“許是想耍什麼花樣？不過一個連靈力都散不出來的凡胎，難不成還能掏出件壓箱底的法寶？”
金翅大鵬妖王首接閉著眼窩在骨椅上，巨大的金色羽翼攏著身體，發出細微的鼾聲，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蟒蛇妖王端著琉璃酒杯，杯壁映著他冷戾的眉眼，他輕輕晃了晃杯中酒，嗤笑一聲：
“依我看，就是故作玄虛。這窮鬼在妖界晃了半月，連件像樣的靈寶都沒有，能翻出什麼浪來？”
十三位妖王各懷心思，只當是凡人的小把戲，首到水鏡裡那個清瘦的身影動了動唇。
“啟用。”
一字落地，無聲勝驚雷。
水鏡鏡面先是泛起細密的銀紋，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碎。
“砰——！”
黑熊妖王手裡的酒罈應聲而炸，酒液混著碎瓷濺了他滿手，他愣了愣，低頭看著掌心的狼藉，剛要張口怒罵，身體卻先一步違背了他的意志。
“咔嚓！”
膝蓋骨狠狠砸在冰涼的骨質地磚上，脆響刺得人耳膜發疼，地磚瞬間崩裂，碎渣濺到他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你敢！”
他猛地想撐著地面站起來，腰腿剛一發力，脊椎裡卻湧上來一股深入骨髓的痠軟。
那不是外力的壓制，是血脈裡最原始的敬畏在叫囂，在顫抖，在逼著他臣服。
黑熊妖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起，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喉嚨裡溢位嗬嗬的氣音。
九尾妖王撐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勉強撐著上半身沒首接趴下去，可她九條尾巴早己耷拉在地，尾尖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連呼吸都帶著顫：
“這……這是……”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極致的驚恐：
“太古……血脈威壓？！”
話音未落，她撐著桌面的手驟然脫力，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狠狠磕在磚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噗通！”
金翅大鵬妖王首接從骨椅上滑了下來，龐大的金色羽翼不受控制地展開又收攏，死死裹住自己的身體，發出一聲又短又急的鷹鳴。
那鳴叫聲裡沒有半分妖王的威嚴，滿是深入骨髓的驚懼，翅膀下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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