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在燈光下站了一會兒，目光從那幾盞燈泡上移開，落在正在運轉的機床上：“第一批機床改裝完了？”
“改裝完六臺，還在造新的。”黃從南說，“用蒸汽機帶機床，效率比人工高太多。
現在槍管鑽孔和拉膛線全用機器做，精度比手工高了一倍不止，而且快。
以前一把槍要半個月，現在五天就能出一把。”
李同點了點頭，走出廠房時，回頭對黃從南說：“發電機和燈泡的技術，暫時不許外傳。
蒸汽機可以擴大生產，但發電機只造你手上這一臺，別的先不動。”
黃從南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
李同離開工匠作坊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策馬回到府邸時，魏舒、蘇柔和楊清芸已經在正廳等他了。
三個女人的肚子都已經高高隆起，坐在那兒像三座小山。
魏舒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旁邊蘇柔靠在椅背上打盹，楊清芸則端著一碗安胎藥小口地喝著。
李同走進廳門時，三雙眼睛同時抬起來落在他身上。
魏舒最先站起身，動作有些笨拙，扶著椅背慢慢直起腰來，朝他露出一個溫軟的笑容：“回來了？”
“回來了。”李同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蘇柔被吵醒，揉著眼睛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還知道回來啊？”
楊清芸把藥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瘦了，草原上風大，沒好好吃飯吧？”
李同沒接這個話茬，目光在三個人的肚子上依次掃過，伸手輕輕碰了碰魏舒的腹部，又低頭湊近聽了一下：“什麼時候生？”
“清芸說還得兩個月。”魏舒輕輕按了按他的手，“你回來得正好，趕上孩子們出生。”
李同直起身，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一些。
他在廳中坐下，接過下人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轉向站在門外的崔金：“老崔，進來坐，有事跟你說。”
崔金快步走進來，在李同下手的位置坐下，從袖中取出一份冊子：“主公，凌州現在的織布產業已經鋪開了，北川、凌州城、縉雲三地總共投入了三千六百臺紡織機，日產布匹比去年翻了五倍。”
他翻開冊子一頁一頁地念：“現在凌州的布匹已經賣到了青州、冀州、甚至江南那邊也有商隊在接洽。布匹的價格比市面上低了將近兩成，質量卻高出不少，供不應求。”
李同聽完，放下茶杯：“布匹生意做得不錯，但銀錢流通上有個問題。
銅錢太重，大額交易不便，而且咱們的銅料越來越緊，全拿去鑄錢了，子彈就沒銅用了。”
崔金抬頭看他：“主公的意思是……”
“推行紙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