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官貨。”張雲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支車隊上,“他們從江南過來,不先去京都,繞道來許州幹什麼?”
趙毅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面色不變:“江南那邊商隊多,許州是前往凌州的主要通道,經過也正常。”
張雲龍沒有接話,目光在那支車隊上停留了一會兒,收回視線,重新端起茶杯,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那支商隊在許州城只停留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柳東家帶著車隊出了城門,方向確實是朝凌州去的。
他們走了不到一天就回來了。
回來的時候車是空的,貨全在凌州賣了。
柳東家又笑眯眯地遞上路引憑證,在稅吏面前晃了晃:“朝廷官貨,免稅。”
稅吏這次皺了皺眉,但路引憑證上的印章是對的,他只能放行。
接下來的半個月,類似的車隊來了四五趟。每一趟都打著朝廷官貨的旗號,免稅進出許州,在凌州和許州之間往返運貨。
訊息傳到張雲龍耳中時,他先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手裡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朝廷的官貨?”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向那支正在緩緩出城的車隊,“江南的朝廷官貨,從許州過境,免稅,到我這兒一個銅板都不交。
他李同倒好,收著稅,做著買賣,日子過得滋潤得很。”
趙毅坐在原地,沒有動:“張大人,這事不太對勁。
江南那邊的商隊,往年從許州過境都是照常交稅的,怎麼突然就有了一批免稅的路引?”
“路引是真的。”張雲龍轉過身來,“我讓人驗過,確實是朝廷發的。
問題是,這些東西是誰發的?憑什麼發的?”
趙毅沉默了一瞬:“或許是朝廷那邊有什麼新政策,江南那邊先行試點……”
“試點?”張雲龍打斷他,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一絲冷意,“試到許州來了?試到我的地盤上來了?朝廷要是真想推行什麼政策,至少該知會我一聲吧。”
他走回桌邊,端起茶杯,茶水已經涼了。
趙毅看著他,沒有繼續勸。
那夜,趙毅派人送了一封密信出去。
信使穿過許州城門時夜色正濃,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而此時此刻,張雲龍正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凌州和許州交界處的地圖,他把手指按在地圖上那條名為平陽鎮的位置上,緩緩畫了一道線。
許州到凌州,只有幾百里路。
他麾下如今有八萬兵馬,糧草充足。
他在心裡盤算著這些,然後吹滅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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