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
翡翠灣島的搓澡區己經運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波浪板隔斷外面排著一條蜿蜒到了編織布棚子門口的隊伍，全是穿高定比基尼或者亞麻度假裝的歐洲貴婦，每一個手裡都攥著趙曉曉用碎屏印表機打出來的預約單，預約單上的紙是從大排檔的收銀小票背面裁的。
宋嫣然己經搓了九個客人。
她的手臂從肘關節到肩膀都開始發酸，右手握搓澡巾的力度己經從最開始的雕琢式輕柔變成了純靠慣性維持的機械重複。
臉上沒有汗。
因為汗己經全部滲進領口裡了。
第十個客人從隔斷裡出來，梳著金色捲髮，穿著白色亞麻連體褲，脖子上掛著一串天然珍珠項鍊，每一顆珠子都均勻圓潤得像復刻品。
她剛走進隔斷，就停下來，用法語對宋嫣然說了一句。
”嫣然，這件事情的發展超過了我的理解範圍。“
宋嫣然攥著搓澡巾，啞聲回了一句法語。
”我也超過了。“
”你現在……過得好嗎？“
”不好。“
那個金髮捲髮女人嘆了口氣，繼續用法語說。
”你需要幫助嗎？我可以聯絡——“
”我現在不需要幫助。“宋嫣然的聲音被她控制得很平穩，平穩到幾乎聽不出任何起伏。”我需要的是你安靜地讓我把你的背搓完，這樣我才能完成今天的工作指標，不被扣工資。“
金髮捲髮女人停了更長時間。
”好。“
她躺下來了。
宋嫣然開始搓。
搓了兩圈之後，從棚子那邊傳來了趙曉曉扛著高音喇叭走過來的腳步聲。
”零零二號，第十一號客人等了二十分鐘了，你節奏慢了，今天要開始計時，每人標準時間二十五分鐘，超時一分鐘扣五塊！“
宋嫣然的手勁兒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三分。
金髮捲髮女人吃了一下力道，發出一聲很輕的呼氣聲。
然後，用一種微妙的語氣用法語說了一句話。
”這個手法，其實，還挺舒服的。“
宋嫣然的動作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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