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爺看著妻子淚痕斑駁的臉,一邊用帕子為她擦淚一邊問:「你是說夢到了蘇荷?」
蕭王妃搖了搖頭:「不是荷兒,是咱們的親生女兒。夢裡我看不清她的臉,可她在受苦,王爺,是不是咱們給她燒的紙錢衣帛不夠,她才在地底下過苦日子?」
一想到夢中女兒淒厲的慘叫,蕭王妃的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淌。
蕭王爺忙將她攬入懷中,溫聲安撫:「莫要多想,許是這些日子有人來給荷兒說親,你才觸景生情,想起了咱們的女兒。之前,你去她墳前燒那麼多紙人紙馬,她在下面不會受苦的。你若還不放心,今年寒衣節我便讓人加倍地燒,定叫她在底下過得富足安穩。」
可這話並未安撫到蕭王妃。她忽然捂住頭,臉色煞白。
蕭王爺見狀立刻站起身,扶住蕭王妃的肩膀:「是不是頭風病又犯了?」
自從得知女兒夭折的訊息後,蕭王妃便落下這頭風的毛病,一旦發作便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需調養許久才能緩過來。
見她又將發病,蕭王爺頓時心急如焚,一面喚來貼身侍女照料,一面匆匆披衣,策馬往太醫院趕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太醫被請了來。
他命藥童取來醫箱,在蕭王妃幾處穴位施針放血。待瘀血排出,蕭王妃的頭疼方才漸緩,也能勉強開口言語了。
她正欲向太醫道謝,卻忽地瞥見醫箱內層擱著幾把寒光凜凜的刀具,不由一驚。
太醫見狀忙解釋道:「王妃莫驚,這些器具是準備帶去國公府的。」
「國公府何人需用此物?」蕭王妃追問。
太醫卻垂目不語,匆匆收拾告退。
待他離去,蕭王妃的貼身侍女才低聲道:「王妃,聽聞國公府的蘇姨娘白日里發動,至今未生。太醫這般匆忙趕去,莫不是難產了?」
侍女此言一齣,蕭王妃才恍然憶起晚膳時確聽人提過,國公府上空似又現麒麟虛影,想來正是蘇棠發動之兆。
她怔了怔:「竟折騰了近一整日還未生下?」
難怪太醫行色匆匆,再思及醫箱中那些寒光凜冽的刀具,心頭驀地一沉:難不成老夫人是打算行剖腹取子之術?
那蘇棠焉還有命在!
這念頭一起,蕭王妃心口沒來由地一陣揪痛。
侍女連忙為她輕撫後背,亦低聲嘆道:「這剖腹之術實在太過狠絕,國公府不過三年無嗣,怎就急得非要取人性命不可?」
她知蘇棠奴婢出身,感同身受下心中更生憐惜,忍不住求道:「王妃,咱們能不能想法子幫蘇姨娘一把?小公子平日裡總唸叨著要找蘇姨娘玩耍,若她就這麼沒了,小公子該多傷心啊。」
若在往常,蕭王妃定會選擇明哲保身。
可蘇棠是瑞兒的救命恩人,且不知為何,她對蘇棠總懷著一份難以言喻的親切。
聽侍女這般懇求,蕭王妃當真動了心思。
她沉吟片刻,問道:「我私庫裡是否還收著一枚女金保胎丸?」
侍女一怔:「王妃,那藥丸是專為婦人難產時催生固元所用,整個王府也只此一枚。萬一將來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