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回到房中,將那太監的話原原本本地稟給了蘇棠。
小蝶勸道:「主子,世子爺這是有意讓您在皇室面前露臉呢,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體面。您如今誕下小世孫,說不定世子爺會藉此將您提為貴妾。要不您還是留下吧?」
蘇棠心中亦是一動。她確實沒想到,許淳安在背後為她做了這許多安排。
可即便如此,也未能動搖她離開的決心。
即便成了貴妾又如何?終究還是困在這深宅後院之中,與一眾女子爭奪一個男人的恩寵。
那樣的日子並非她所求。
見她沉默不語,小蝶便知勸不動了,只得輕嘆一聲:「您便是要走,總也得等知曉了小世孫的名字再走。左右也不過再等一個月。您坐月子,本也需這些時日。」
蘇棠點了點頭:「是,我也是這般打算。總歸要等到那時。」
她如今身子尚虛,行動不便。若此時去了孫家,還需另尋人照應,即便帶上碎玉,一人照料也頗為吃力。倒不如暫留國公府,藉著這裡的周全將養一陣。
謝清秋在房中已是坐立難安,見那丫鬟終於回來,立刻問道:「太監人呢?怎還未到?」
丫鬟跪倒在地,顫聲道:「那公公已經走了。」
「走了?!」謝清秋聲音拔高,皺眉問道。
丫鬟低著頭,不敢看她。
謝清秋心頭火起,一把攥住她的髮髻:「人來了為何又走?你是啞巴不成,非要我一字一句地問?!」
頭皮被扯得生疼,丫鬟眼淚直淌,只得囁嚅道:「那太監,是去了蘇姨娘的院子。」
話音未落,一個插著梅枝的花瓶已在她腳邊炸開!
碎裂的瓷片劃過她的手背,登時沁出血珠。丫鬟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呼痛。
卻聽謝清秋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冰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一個奴婢出身的姨娘竟能勞動製衣局親自為她裁衣?真是好大的臉面!」
她抬眼望向門外,眸中寒意森然:「既然孩子已經生下來了,她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謝清秋朝著丫鬟發作的同時,鶴仙居內,老夫人亦蹙緊了眉頭。
秦嬤嬤輕聲勸道:「宮裡肯給蘇姨娘製衣,這也是陛下給咱們國公府的體面。」
老夫人並未將秦嬤嬤當作外人,聞言搖了搖頭:「我並非在意製衣局給不給她做衣裳。我憂心的是安兒。這等殊榮,便是韓氏在時也未曾有過,他卻給了蘇棠。
蘇棠不過是個奴婢出身,便是抬得再高,終究是個姨娘,怎能如此抬舉?我怕安兒是當真對她上了心。若真如此,日後將謝清秋扶正,這後院怕是要亂了。」
秦嬤嬤寬慰道:「您且寬心。蘇姨娘不是早說了麼?待孩子生下,她便要離府。左右也不過再等上個把月罷了。」
老夫人聞言,神色一振:「你說得對!她既是要走,那便宜早不宜遲。再過兩日,待她惡露排的差不多了,我便放她出府。」
「這般急?」秦嬤嬤微訝。
老夫人冷哼一聲:「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留她在府中,待宮賞下來,豈不讓她壓了謝清秋一頭?謝清秋雖不討喜,卻到底是咱們選定的世子夫人。如果她還沒當上世子夫人便失了顏面,往後還如何服眾?府中上下,誰還會將她放在眼裡?就像二房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