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過去了,我始終是奴婢的身份。即便如今成了姨娘,骨子裡也不過是個地位稍高的奴婢罷了。」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微光:「我也想試試當家做主的滋味,我也想什麼事都能自己說了算,自己拿主意。」
見小蝶等人仍滿眼憂急,她又溫聲道:「你們也該知道,我義父如今中了舉人。有他庇護,日子總不會太差。」
說到此處,蘇棠忽地蹙眉。
她這才想起,孫先生是被皇上點了探花的,按例該留翰林院任職。
如此一來,她方才的打算豈非落空?
未及她嘆息,喜鵲卻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主子,」喜鵲嘟囔道,「方才孫家有人來過,說孫先生要被外放了,還不知道要去什麼苦寒之地呢,您還是別走了吧?咱們一起在國公府多好,奴婢還想一直伺候您呢。」
「義父被外放了?」蘇棠眼中驟然迸出亮光,幾乎不敢相信這峰迴路轉。
「義父不是點了探花麼?怎會被外放?」她強打精神,好奇追問。
喜鵲搖搖頭:「這奴婢就不清楚了。來報信的小廝說完便匆匆走了,說是要趕回去收拾行李。想來得了主子生產的信兒,孫家還會有人來。到時候奴婢再仔細問問。」
她拉住蘇棠的手,懇切道,「主子,既然孫家不能留在京城了,您還是留在國公府吧。」
這一次,蘇棠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別再勸我了。這個念頭,在我心裡已盼了太久,是我唯一的心願。」
說到這,她有些不捨低看著眼前幾人:「只是,等我離開國公府後,咱們再想見面,恐怕就難了。」
這話一齣,屋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
小蝶張了張口,想說我願跟您走,可她的賣身契還攥在國公府手裡,如何走得了?
喜鵲與紅玉更是黯然,她們都是家生子,一大家子人都依附著國公府過活,豈是說走就能走的?
一片沉默中,碎玉卻忽然抬起頭,目光堅定:「主子,若您不嫌棄,碎玉願陪您一道離開。」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碎玉有些赧然地垂下頭,聲音卻清晰:「奴婢知道,跟主子的時日最短,還未能得主子全然信任,但奴婢確是真心想隨您離開國公府。」
她懇切地對蘇棠說:「這些日子雖短,可奴婢看得出,主子並非那等刻薄之人,且懂得經營亦有手腕。奴婢相信,即便離了國公府,主子也定能將日子過好。」
蘇棠著實沒料到,今日這提前的告別竟真有人願與她同行。
碎玉見蘇棠不語,忙又解釋道:「其實奴婢選擇跟您走亦有私心。您若離了府,旁人或許還能存身,可奴婢原是謝姨娘手下的人,沒了您的庇護,只怕在府裡活不過一個月。」
她咬了咬唇,眼中掠過一絲懼色,「你們或許不知謝姨娘的手段,但奴婢再清楚不過。」
像是怕眾人不信,她忽然抬手,解開了外衫的襟口。
衣衫褪至肩頭,露出底下肌膚,那上面密佈著大大小小。新舊交疊的疤痕,有鞭痕。燙印,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抓傷。猙獰的痕跡盤踞在原本光潔的皮膚上,觸目驚心。
小蝶。喜鵲和紅玉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險些驚叫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