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別開臉不看他，可廟裡安靜下來之後，那些壓在心底的疑問又浮上來了。
柳廟村的亂，他為什麼會被困在化龍潭。
我蹲在他旁邊，手掌擱在膝蓋上，偏頭看他。
“……你回來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垂著眼，沒說話。
我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你怎麼會落到那一步的？”
柳司溟靠著柱子，目光落在地面上乾草與塵土的縫隙間，安靜了好一會兒。
我耐心等著。
光在他側臉上緩緩移動，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金邊。
“我回柳廟村那晚。”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整個村子是空的。村道上沒有人，村民都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然後呢？”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
“有人引我去化龍潭。”
他沒接話，目光垂著，像是在想什麼。
我盯著他，忽然問了一句：“有人在化龍潭設了陷阱等你，對嗎？”
他頓了一下，微微點了下頭。
“你心裡多半也知道那是陷阱。”
他不說話了。
我愣了一下，“你明知道化龍潭底有鎮龍碑，你明知道那是能剋制你的東西，你明知道是陷阱，為什麼還去？”
柳司溟抬起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像蜻蜓點過水麵，又移開了。
他沒回答。
我看著他側臉繃著的那條線，心裡忽然有點急了：“有什麼理由值得你把自己往絕路上送？”
他把目光移向廟門外，陽光落在門檻外面的青苔上，綠得發亮。
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了。
他低聲開口，嗓音淡得像一層薄霧，“你父母在化龍潭。”
我的手攥了一下衣角，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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