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司溟整個人忽地怔住了神。
眼底那層平靜的暮色像被什麼投了石子，掠起一圈極細的漣漪，從瞳仁深處漾開來，一圈一圈地往外蕩。
他看著我，沒有動。
夕陽落在兩個人之間，落在那些緩緩飄浮的光塵上，落在溪面碎成千萬片的金粉色波光裡。
一片鳶尾花瓣從枝頭落下來，輕輕貼在水面上，順著水流慢慢轉了一個圈。
他微微動了動嘴唇，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你說什麼？”
我盯著他。
溪水在腳邊嘩嘩地淌，落花順著水流從我腳踝邊漂過去。
暮色從山谷兩側合攏過來，晚風帶著花香一次又一次地拂過面頰。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說……”我輕輕的咬了一下唇，聲音比剛才大了些，每一個字都像信徒對神明一樣虔誠。
“我喜歡你。”
一個人很難在青春正好時，意識到這就是青春。
也很難在美好發生的時候，知道自己正身處美好。
所以人的一生寫滿了遺憾。
可我不想做那個後知後覺的人。
趁花還開，趁你還在。
我要把所有的兜兜轉轉，都簡化成西個字。
我喜歡你。
這份喜歡或許還很笨拙，很稚嫩。
還不夠滾燙。
但它綿長得足夠跟著你，從驚蟄走到大寒，從晨露走到霜降。
忽然。
風從溪面那邊吹過來，鳶尾花叢整片地彎下腰，又慢慢立起來，像在替我的聲音點頭。
我隔著那片藍紫色的花海看著他。
夕陽鋪在水面上，漫天浮動的碎光和落花把整個山谷都染成溫柔的暖色。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最浪漫的從來不是絕美的風景，而是風景裡，那個永遠偏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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