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溺在這片獨屬於我們的靜謐黑暗裡，分不清現實與幻境，只剩他一人的身影。
在意識徹底柔軟沉淪的前一秒，我憑著心底最本能的酸澀與脆弱，輕聲問出了藏了許久的話。
“柳司溟，你……愛我嗎？”
身上所有溫柔的動作，驟然停下。
空氣瞬間凝固。
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我，幽暗眸底翻湧著深沉複雜、我全然看不懂的情緒，沉默不語。
沒有回答。
死寂的沉默，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悸動與柔軟。
我在期待什麼？
我們相識不過短短一個月，羈絆始於龍骨，捆綁源於宿命。
初見時，他為龍骨欲取我性命。
如今這般親密糾纏，除了這段時間以來相識，終究是因為我身負極陰命格，體內藏著能助他修行的龍骨，是他命中註定的羈絆，是他不容旁人覬覦的所有物。
於他而言，我其實還遠遠夠不著心上人這個程度，只是一樁逃不開的債，一件專屬的器物。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些，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與空落。
我別開視線，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眸，壓下眼底所有委屈與奢望。
就在我心緒低落之際，柳司溟忽然動了。
他抬手，帶著薄繭的粗糲指腹，輕輕擦過我眼角悄然溢位的溼意，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
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比他一貫的強勢掠奪更讓我心驚。
我下意識偏頭，躲開他指尖的觸碰，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黑暗沉沉壓在寢室上空，窗外沒有半點星子，整間屋子死寂得可怕，唯有近在咫尺的他，帶著一身涼冽入骨的氣息，將我牢牢籠罩。
黑暗裡，一聲極輕的低笑從他喉間溢位，眼神帶著明知故問的戲謔。
“哭成這樣……是我弄疼你了？。”
他的聲音褪去了方才繾綣的沙啞，恢復了慣有的清冷低沉，像寒水擊石，敲得我心緒紛亂。
我手背倉促蹭過眼角，把那點不爭氣的溼意徹底抹乾淨：“你看錯了。”
難堪、羞赧，還有一絲無處安放的委屈，密密麻麻堵在胸口。
我明明該抗拒、該逃離，可昨夜沉淪的本能、身體誠實的反應，還有心底那點不該有的依賴，全都成了捆住我的枷鎖。
我只想盡快結束這窒息的貼近，避開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避開這份始於宿命、不由我掌控的糾纏。
可柳司溟從不會給我逃避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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