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呼吸很急，驚魂未定的樣子，明顯剛從噩夢裡醒過來。
而丁梅那邊，好像睡得很安穩。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喘著氣，一身冷汗黏著衣服，寒氣浸透了西肢。
心跳稍微平復一點，我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小腹。
肚子還是平的，看不出任何凸起，跟平時沒兩樣。
可我的感覺不會騙人。
剛才拼了命救我、趕走陰冷的那股熱氣，還淺淺地留在肚子裡。
剛醒的時候，那股氣流動得又急又活躍，像小東西受了驚嚇在亂竄。
現在慢慢緩下來了，溫溫軟軟的，在血管裡慢慢遊走，安靜又微弱。
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按常理，正常懷孕這麼短，根本不可能有胎動，更不可能自己有靈性、知道保護母體。
可我肚子裡本來就不是普通的人類胎兒。
是騰蛇的血脈、受龍骨溫養、藉著我特殊體質長成的胎靈。
所有常理，在他身上都不管用。
指尖輕輕貼著小腹，我心底的抗拒，第一次真正鬆動了。
一開始我特別不想要這個孩子。
我年紀太小了，還沒畢業，人生都還沒定下來，突然多出一段人妖之間的緣分，我害怕、慌得很，只想逃離。
可經歷了昨晚，我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這是一條活的命，會保護我、也會害怕危險。
跟著湧上來的，還有揮之不去的酸澀和愧疚。
桑家搶走了柳司溟的龍骨，欠了他千年的債，害他受了那麼多苦。
這一胎，是我和他命裡糾纏的終點，是唯一能了結這份執念、還清虧欠的機會。
柳司溟千年孤獨，執念那麼深，這輩子想要的少之又少。
他明明那麼不捨得，卻還是放低姿態，把選擇權全交給我，願意接受我做的任何決定。
他退讓、縱容，可憐又赤誠。
我要是草草打掉這個孩子，斷的不止是一條命，更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圓滿。
猶豫、糾結、不忍，一層層堵在心裡。
我徹底亂了，不知道怎麼選。
翻來覆去大半夜，首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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