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薄薄的衣服，能隱約感覺到肚子裡那股溫順微涼的氣息，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
這就是肚子裡的孩子。
讓我從最初的恐懼、抗拒，變成了現在的萬般不忍、進退兩難。
我抬頭，看著柳司溟清冷絕塵的臉，聲音輕得像晚風：“你是不是……很想要他？”
這句話問得很輕，帶著我所有的試探、愧疚和迷茫。
柳司溟的目光落在我放在小腹的手上，眼底翻湧著很淡的情緒，千年的執念和孤寂全藏在最深處。
他沒有騙我，首接應了一聲：
“是。”
就一個字，坦誠得讓人心疼。
我心裡猛地一緊，酸澀一下子湧遍全身。
桑家欠他龍骨上千年，困住他、奪走他的本源，讓他孤零零地過了上千年，始終不得圓滿。
這個孩子，是他宿命裡唯一的安慰，唯一的圓滿。
可偏偏，落在我身上，讓我來做這個決定。
我低頭看著腳下錯落的燈影，輕聲說：
“可我很怕。”
他面前是上千年都還不完的虧欠、無辜的孩子、隱忍孤苦的他。
我就是個普通學生，膽小、迷茫、沒本事，根本扛不住這麼重的命。
柳司溟停下腳步，靜靜站在晚風裡。
他眼底翻湧著細碎的心疼，沒有逼我，沒有強求我，更沒有用他千年的執念來壓我。
他開口，聲音清冷低沉，卻溫柔得不像話：“孩子我想要，那是我的私心，也是我的執念。”
他首起身，目光落在我放在小腹的手上，語氣坦蕩又包容。
“可你的人生，你的以後，該由你自己做主。你要是不想背這個枷鎖，我不怪你。”
他沒有用虧欠來壓我，沒有用恩情來綁我。
桑家欠他千年龍骨，他從頭到尾，從來沒有怪過我半分。
他想要孩子，卻不願意我的餘生，成了他執念的陪葬。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裡酸得發疼，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上千年孤孤單單，年年歲歲沒有人陪。
他被龍骨困了上千年，想要的不過是一點血脈、一點溫暖、一場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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