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我跟我爸媽來看她，臨走時我爸還納悶，說李阿婆在柳廟村待了一輩子，無兒無女孤苦伶仃的，怎麼這十幾年突然冒出來一個二十多歲的親生閨女陪在身邊。
我死死盯著那具從鹹菜缸裡竄出來、跟秀蘭長得一模一樣的惡鬼，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所以我們那天見到的，跟你朝夕相處的秀蘭，根本就不是活人。不過是一具被你用邪術操控的屍身傀儡！”
難怪我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她臉色白得不正常，渾身上下活氣稀薄，根本沒半點活人的煙火氣。
那不是體弱多病，是因為她早就死了好多年了，只剩一具空殼子，被她當傀儡使喚。
真相被徹底撕開，李阿婆臉上卻沒有半點慌亂，反而慢慢勾起一抹陰森的笑。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滿臉褶子上，明一下暗一下，襯得她整個人陰惻惻的，讓人後背發涼。
“現在才看明白，也不算晚。”
我攥緊掌心殘存的靈韻，壓下翻湧的心緒，丟擲最後一個疑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蘇晴能精準拿到我的生辰八字，對我的命格和底細一清二楚，都是你在背後告訴她的吧？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蘇晴那丫頭，確實找上過我。”
李阿婆靠在輪椅上，枯瘦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你的底細，你的生辰八字，你身上帶著什麼東西……也都是我告訴她的。”
我攥緊拳頭，“你就不怕龍骨落在她手裡？”
李阿婆嗤笑一聲，眯起那雙渾濁的老眼，“她來歷不簡單。我不想招惹，但也犯不著替你去得罪。她問什麼，我答什麼，順著她來就是。”
她頓了頓，眼皮微微垂下，嗓音裡多了一抹算計的涼意。
“讓她跟你鬥，你們最好兩敗俱傷，我才好坐收漁翁之利。至於龍骨……“
她抬眼看向我，嘴角那抹笑又深了幾分：“她真正想要的，壓根兒就不是龍骨。”
我瞳孔微縮。
“況且——”李阿婆慢悠悠補了一句，像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莫菁都折在你手裡了。她不會輕易得手的。”
”……你知道莫仙姑？“
我心頭猛地一震，聲音都緊了幾分。
眼前這個癱在輪椅上的老太太，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不僅知道我的身世，還一首躲在暗處，一寸一寸地盯著我。
那種被人從頭到尾窺視的感覺，像一條冰冷的蛇順著脊背往上爬。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驚悸，聲音冷了下來：“你們所有人，一個個都盯著我體內的龍骨。為了一根骨頭，至於這麼不擇手段？”
李阿婆沉默了片刻。
昏黃的燈光在她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晃動，明滅不定。
“至於？”她終於開口，嗓音沉得像從地底冒出來的，“值不值得——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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