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怨魂發洩完了積攢的怨氣，魂體越來越淡，最後化成縷縷青煙散了，解脫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只剩血腥味和焦糊味，燻得人反胃。
李阿婆癱在牆根，破破爛爛的，哪還有剛才那股狠勁兒。
我壓下胸口翻湧的複雜情緒，走過去。
她衣衫破爛，渾身佈滿被怨氣侵蝕的傷痕，生機如風中殘燭，幾近斷絕。
唯有一雙渾濁老朽的眸子，勉強睜著，盛滿了瀕死的荒蕪與悲涼。
“我……終究是……撐不住了……”
她嘴角冒血沫，聲音碎得聽不清。
我低頭看著她，心裡沒什麼憐憫：“你害了那麼多人，囚了那麼多魂，就該想到有今天。”
李阿婆聞言，渾濁眼底翻湧出錯綜複雜的情緒，有悔恨，有不甘，有絕望，更多的是貫穿一生的偏執與悲涼。
“呵呵……我這一生，從來沒得過半分公道……何來報應之說……”
她眼神漸漸渙散，墜入遙遠而痛苦的回憶。
她百病纏身，罪根太深。
天道要收她，一旦身死，便是魂飛魄散，連輪迴都沒份。
普通續命術救不了她。
只有天地至寶才能洗掉她身上的業障，躲過天罰。
首到她知道了桑家的秘密。
桑岐山搶了柳仙的龍骨，給天生殘命的孫女逆天改命。
龍骨是至純至正的寶貝，能洗業障、擋天罰、改命格。
她覺得，我命格殘缺，配不上龍骨，大半龍氣都白白浪費了。
可她不一樣，她只要搶了龍骨煉化龍氣，就能洗掉一輩子的罪孽，躲開天罰，堂堂正正活下去。
“我害了那麼多人……只為活著……還是逃不過天罰……”
她聲音越來越弱，“可你同樣天生命薄，卻能逆死而生。”
“憑什麼……我掙扎半輩子……是該死的下場……你生來有寶……卻白白糟蹋……”
“我要奪你的龍骨，從來不是貪心作祟……我是要搶回我唯一的生路！”
這便是她一切惡意的根源。
半生被天命逼迫作惡，積滿業障、無路可退。
她不甘接受天道不公的結局，將所有執念、所有求生的慾望，盡數壓在了我這具承載龍骨的殘命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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