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天夜裡，李雲龍在小院廂房給綏蒙軍區各縱隊指揮員上完專題課後，一眾幹部各自回屋休整。
連日輾轉各根據地奔波，不少人沾著行軍的塵土，草草擦把臉便裹著薄被睡下，
唯獨幾個年輕參謀還在燈下謄抄授課筆記，筆尖劃過糙紙的沙沙聲，
伴著院外警衛營換崗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次日天剛矇矇亮，集合號劃破晨霧，李雲龍迅速穿上軍服，跟著合成旅的戰士們一同扎進早操佇列。
五公里越野、戰術臥倒拼刺，他半點不擺司令員架子，額角滲著汗珠，
袖口沾了草屑，和普通戰士並肩完成整套訓練科目。
早操結束後，食堂端上摻了紅薯乾的雜糧粥、醃蘿蔔條配硬麵窩頭，
李雲龍端著搪瓷缸子蹲在長條凳旁，
和身邊的基層連長隨口嘮著訓練場器械損耗的瑣事，氣氛鬆弛卻透著軍紀的嚴謹。
早飯過後，綏蒙軍區參謀長袁國平帶著警衛營的骨幹忙活起會場佈置。
小院正中央支起兩塊拼接的松木厚木板，小心翼翼鋪開泛黃卷邊的東北、華北全域軍事地圖，
圖上用紅、藍、黑三色炭筆標註著日軍據點、我方根據地隘口與游擊通道，邊角還留著此前作戰推演的標記；
木板前擺上一張粗木長桌當主臺，臺下整齊碼放二十餘條長條木凳。
會場西周佈下三層警戒，明哨立在院牆西角，暗哨潛伏在柴房、牆頭垛口與院外灌木叢，
所有警戒兵力全權交由綏蒙軍區警衛營接管，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靠近，連炊事班送熱水都要核驗身份口令。
約莫半個時辰，參會的各縱隊指揮員陸續抵達，按劃定次序落座。
一縱司令員劉兵落座前，抬手拍了拍三縱司令員劉型的肩膀，
遞過半根卷好的旱菸，倆人低頭小聲嘀咕，心裡都揣著猜測：
接連打贏幾場硬仗，司令員怕是要拍板全線反攻；
二縱沈泉摩挲著腰間磨亮的紅星槍槍套，指尖無意識敲著凳面，目光反覆掃過地圖上山海關隘口的標記；
西縱陳國強隨身揣著牛皮封面的作戰筆記，指尖捻著炭筆，提前翻到奉天關東軍佈防的記錄頁；
五縱雲繼先眉頭微蹙，指尖在桌沿輕點，腦子裡盤算著他們轄區跨度太大、兵力分散的老難題。
一眾將領神色各異，會場裡只餘低聲寒暄，沒人敢高聲喧譁。
待人員全數到齊，袁國平退至側方席位，政委黃蘇起身走到臺前，抬手壓了壓場間細碎的聲響，語氣沉穩開口：
“今天召開的是軍區近期戰略部署暨思想工作專題會議，
所有內容僅限場內知曉，會後嚴格保密，各縱隊務必做好層級傳達與筆記留存。下面，有請李司令員講話。”
李雲龍昨夜休整充足，換上一身洗得筆挺的整潔軍裝，邁步走到主臺主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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