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衛市的第二天清晨，李雲龍難得地睡了個自然醒。
或許是連日征戰太過疲憊，精神緊繃如弓弦，又或許是因為昨夜歸營後與戰友們推杯換盞、暢飲至深夜，這一覺來得格外香甜，沉穩而悠長。
首到晨光灑滿院落，時間己悄然指向九點，他才緩緩睜開雙眼，從夢中歸來。
起床後，他隨手抓起牙刷和臉盆，踱步到院子裡洗漱。
清冽的井水潑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倦意。
然而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參謀處的幾個戰士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異樣，眼神里夾雜著笑意、敬佩，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調侃。
“難道……是我今天沒參加早操，讓大家有意見了？”
李雲龍一邊刷著牙，一邊暗自嘀咕，眉頭微皺，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恰在此時，警衛員虎子小跑著過來。
李雲龍 含口中的泡沫，抬眼問道：“虎子，我怎麼覺得大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是不是我今天起晚了，影響不好？”
虎子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頓時臉色發白，心想：“完了！司令把昨晚的事全忘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司令，您……還記得昨晚喝酒的事嗎？”
李雲龍一愣，隨即挺起胸膛，豪氣干雲地說：“記得啊！何大勇、曹猛還有王偉那幾個傢伙，非要跟我拼酒，結果呢？全被我放倒了！一個個趴桌上起不來。”
虎子苦笑一聲，繼續追問：“那……後來呢？”
李雲龍歪著頭回憶片刻，撓了撓腦袋：“後來……好像是回宿舍睡覺了吧？再之後的事，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說著，他用力拍了拍額頭，試圖喚醒記憶。
見狀，虎子吞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司令，後來您喝高了，說下來去炊事班教他們做火鍋，說將來要帶我們打到北平去，吃正宗烤鴨，還說要請全縱隊兄弟搓一頓大的……”
他頓了頓，偷偷瞄了一眼李雲龍的臉色，見其面無表情，趕緊補充道：“最後……您站上凳子，扯著嗓子唱歌，唱著唱著竟然哭了。
整條院子都圍滿了人，大家都聽得入神。
今早還有人議論呢，說這歌太有勁了，問是誰寫的。”
說完，虎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李雲龍惱羞成怒，一腳踹過來。
李雲龍站在原地，如遭雷擊，滿臉通紅，內心狂呼：“哎呀！媽呀！丟人丟到姥姥家去了！
我居然當眾唱歌還哭鼻子？這是徹底斷片了啊！天吶……不會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他強作鎮定，低聲問虎子：“那……我唱完歌之後，還說了啥沒有？”
虎子見他臉色陰晴不定，連忙擺手：“沒沒沒！您唱完就趴在桌上睡著了，啥也沒說，啥也沒幹！絕對安全！”
李雲龍這才鬆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還好還好，沒洩露自己的秘密就好。”
可轉念一想，他又板起臉訓斥道：“你這個警衛員是怎麼當的？我喝成那樣，你怎麼不攔著？就這麼看著我出洋相？”
說罷轉身便走，留下虎子在原地小聲嘟囔：“我能攔得住您嗎？勸您少喝，您偏要喝；喝多了還要踢人，哼，誰敢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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