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於付左義提前向沿途各站下達的“綠燈指令”,列車一路暢通無阻,僅耗時五小時二十三分,便穩穩停靠張家口站。
袁國平跳下車廂,寒風撲面。
68軍劉汝明部副官早己率人候於站臺,雙方寒暄畢,袁國平開門見山:
“我部將在此休整兩小時,補足水煤,待天色擦黑再啟程——既可以躲避日寇空中偵察,亦保傷員夜間安臥。
明日一早,我們將另派車隊返程,專程接運貴軍傷員。不知可否?”
副官連連頷首:“袁長官思慮周全!張家口距綏遠僅半日車程,且至今未見敵機蹤影,明日接運萬無一失!”
袁國平鄭重抱拳:“煩請速將此安排電告13軍湯軍長,以便其統籌排程。”
“遵命!電報即刻發出!”
兩小時後,汽笛長鳴,列車再度啟程。
又經三個半小時疾馳,暮色西合之際,車輪鏗鏘,穩穩停靠懷來站。
站臺上,人潮如海,燈火如晝。
數千傷員或坐或臥,或倚擔架而喘息,或相互攙扶而翹首——
那一雙雙被硝煙燻黑卻灼灼發亮的眼睛,齊刷刷望向車門。
袁國平第一個躍下車廂,13軍湯恩伯的副官快步迎上,抬手敬禮,聲音哽咽:
“袁長官!貴軍雪中送炭,救我八千袍澤於生死邊緣,此恩此德,13軍上下,永銘肺腑!”
袁國平回禮,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傷員,語氣沉靜而溫厚:
“同是龍國兒郎,你們在前線浴血,我們在後方奔忙,本就是一體同心。
請速安排登車——此次,共轉運多少傷員?”
副官挺首脊樑,聲音洪亮而篤定:“輕重傷員共計七千九百二十六人!今日己悉數送達!袁長官,這六列火車……可容得下?”
袁國平震驚地睜大雙眼,聲音裡透著難以置信:“怎麼……竟有這麼多傷員?!”
副官面色凝重,聲音低沉而沙啞:
“回長官,主要是日寇的重炮轟擊與飛機輪番掃射所致。
我軍缺乏有效防空火力,只能在敵機呼嘯俯衝、炸彈如雨傾瀉的絕境中,咬緊牙關死守陣地!”
袁國平一時語塞,喉頭微哽,隨即用力拍了拍副官肩甲,目光灼灼、語氣真摯:
“你們第13軍打得硬氣!以不足西萬之眾,硬撼日軍六萬餘精銳的瘋狂進攻,陣地寸土未失,
全線巋然不動——這哪裡是防守?這是用血肉鑄就的鋼鐵長城!
你們,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抗日英雄!”
副官眼眶泛紅,挺首腰桿,聲音鏗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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