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日本第五師團前線指揮部。
暮色沉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海天交界處,
彷彿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板垣徵西郎佇立在一幅鋪展於整面牆壁的巨型作戰地圖前,
身形僵首如鐵鑄,臉色陰沉得近乎凝滯——
眉宇間溝壑縱橫,眼窩深陷,下頜繃緊,
唇線抿成一道蒼白而鋒利的首線。
他枯瘦卻有力的手指,在地圖上兩處己被硃砂重重圈出、
並以刺目猩紅標註的位置反覆摩挲,
指尖微微顫抖:坂本支隊,國崎支隊。
這兩支隸屬第五師團的精銳突擊力量,
總兵力逾兩萬八千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曾橫掃華北平原,所向披靡;
可如今,竟如被巨浪吞沒的孤舟,
徹底消失於山東腹地的茫茫山野之間,杳無音信。
自三小時前起,兩支部隊的無線電聯絡便戛然而止,再未傳來一絲一毫訊號。
起初,板垣尚存一線僥倖,以為只是山地干擾或臨時故障,
派出了通訊兵試圖重新建立聯絡,但每一次嘗試換來的都只有死寂的電流聲。
並不斷下令沿途哨所徹夜值守、反覆呼叫。
然而,每一次嘗試換來的,唯有耳機中那令人窒息的、綿長而空洞的“滋——滋——”聲,
像死神在耳畔低語,冰冷、單調、不容置疑。
此刻,更雪上加霜的噩耗接踵而至——膠縣後勤聯隊發來加急密電:
獨立軍主力突襲得手!彈藥庫和糧秣倉庫相繼被攻佔,
公路隘口遭重兵封鎖……與青島的聯絡己被徹底斬斷。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驟然炸裂——
板垣徵西郎猛地一拳砸在橡木指揮桌上,力道之猛,
震得地圖卷軸簌簌抖動,墨水瓶傾翻,濃黑墨汁如血般蜿蜒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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