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悄然降臨,天幕如墨漸染銀灰。
臺兒莊,這座飽經戰火摧殘的魯南古城,
此刻沉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是安寧,而是暴風雨前山嶽壓頂般的凝滯。
斷壁殘垣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焦黑的梁木斜插於瓦礫之間,
風過處,唯有灰燼簌簌飄落,彷彿整座城池都在屏息等待那一聲驚雷。
東方天際緩緩泛起魚肚白,清冷而肅穆;
輕紗般的晨霧低垂瀰漫,如幽靈遊蕩於廢墟之上,
將戰場籠罩在一片朦朧而詭譎的灰白之中,能見度不足百米。
運河水面靜得令人心悸,平滑如一塊巨大而冰冷的玄色琉璃,
倒映著天邊那抹微弱卻倔強的微光——
那平靜之下,是數十萬將士繃至極限的神經,
是滾燙血脈裡奔湧的怒火,
是蓄勢七晝夜、即將撕裂長空的雷霆萬鈞!
第五戰區司令部,燈火徹夜未熄。
李宗仁將軍巍然立於巨幅作戰地圖之前,己整整佇立一夜。
他雙目佈滿蛛網般的血絲,眼窩深陷,鬢角沁出細密汗珠,
然而眉宇間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灼人的亢奮與決絕。
桌上攤開著幾份剛剛送達的絕密戰報:
八路軍獨立軍奇襲日軍後勤樞紐、繳獲大批彈藥糧秣的捷報赫然在目;
更令人振奮的是,派出的電偵小組報告,
昨夜日軍賴以逞兇的瀨谷支隊主力炮兵陣地,
竟在毫無徵兆中徹底“失聯”——
電波中斷,聯絡全無,杳無蹤跡,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一切跡象都在無聲吶喊:天時、地利、人和,皆己匯聚於此!戰機,就在今朝!
“參謀長!”
他猛然抬頭,大聲吼道,
“傳我嚴令——全線總攻!即刻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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