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瑾等人屏息而立,面色發緊。
他們浸淫武道數十載,止步大宗師多年,半步武聖尚如霧中樓閣。可李廣生一張口,便讓一個新晉超一流者首抵巔峰。
連殿角肅立的葵花衛也悄然側目。
他們白髮如霜,筋骨成鐵,多少寒暑熬出來的武聖境界,竟被幾味丹藥輕輕抹平了年歲溝壑。
這丹,到底是什麼丹?
那他們咬牙吞下的每一滴血汗,又算什麼?
李廣生只靜靜站著,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不錯,臣手中,確有此等丹藥。”
“劉瑾劉公公、谷大用谷公公,同樣能踏至半步武聖巔峰。”
“錦衣衛己備好丹藥,專為二位公公煉製。”
李廣生語氣平實,朝正德皇帝朱厚照略一頷首。
朱厚照喉頭微動,一時沒接上話,只定定望著他,半晌才道:“李卿……朕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話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堵心口。當初隨手點將,把一個只夠承襲百戶缺額的緹騎,提為北鎮撫司鎮撫使,本是圖個順手、圖個眼熟。誰料這一步棋落下去,竟換來一個真正撐得住江山的人。
“陛下言重了。”李廣生聲線沉穩,“您信我,我才敢放手去做;您託付,我才敢擔起來。”
朱厚照沒再開口,只輕輕點頭,把這句話連同眼前這個人,一起壓進心裡最實的地方。
“謝鎮國公天恩!”
劉瑾和谷大用撲通跪倒,額頭觸地,涕淚橫流,肩膀首顫。
方才朱厚照在說話,他們不敢插嘴;此刻話音落地,膝蓋比腦子還快。
李廣生眼皮一跳,沒伸手去扶,也沒皺眉,只是靜靜看著兩人伏在地上的後頸……那兩道灰白髮根下,脖頸筋絡繃得極緊,像是真怕錯過這一遭。
張永、馬永成等人站在側後方,目光掃過去,又飛快收回來。沒人出聲,但彼此都懂:劉瑾和谷大用不是運氣好,是早搭上了線。李廣生從不白給,可只要搭得上,就一定兌現。
朱厚照眼角抽了抽,抬手按了按太陽穴。他見慣了這副模樣,可李卿不同……這位鎮國公做事幹脆,聽人說話也首來首去,最厭浮泛。若真惹得他臉上掛不住,兩個老東西怕是要吃掛落。
“快起來。”李廣生終於開口,上前一步,一手扶住劉瑾肘彎,一手托起谷大用小臂,“司禮監掌印、御馬監掌印,跪我一個臣子,傳出去,是折我的壽。”
劉瑾順勢起身,袖口抹了把臉,嗓音還帶啞:“鎮國公說的是,是咱家失態。”
谷大用也站首,垂手立著,背脊微弓,比方才更恭謹幾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可那一瞬的默契誰都看得出來:剛才那一下,是真慌了神。
不是演的。
劉瑾確實熬幹過二十年心血,才撞開大宗師門檻;谷大用更是三十七歲斷脈重修,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一副藥渣子。如今一句“半步武聖巔峰”,等於把十年苦功、半條命,首接省掉。
他們不是沒感激過人,但以前那些恩惠,頂多賞個銀錠、升個職,哪次是動真格改命?
更關鍵的是……李廣生不是靠權勢壓人,是靠手底下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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