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膝一沉，重重跪在院中青石上，聲音嘶啞：“弟子叩請祖師出關！靜念禪院……將傾矣！”
木屋寂然。
他等了數息，無人應答。
遲疑片刻，起身推門。
屋內無燈無香，唯有一具盤坐枯屍，皮肉緊貼骨相，眼窩深陷，指尖乾裂如枯枝。
僧人渾身一顫，踉蹌撲倒，額頭磕在門檻上，血混著淚：“祖師……您怎會在此坐化？靜念禪院……完了！全完了啊！”
話音未落……
“……你說，我寺要滅門？”
一個聲音響起，初時滯澀，像久未啟封的舊匣，幾個字後，漸漸穩了下來，沙啞卻清晰。
僧人猛地抬頭。
那具枯屍，正緩緩睜眼。
空洞的眼窩裡，浮起一點幽光。
緊接著，皮肉如春水迴流，筋絡重續，髮絲漸黑，面容舒展……不過三息，枯骨化形，竟成一名十六七歲的清瘦小僧，眉目如畫，袈裟寬大，袖口磨得發亮。
“莫慌。”小僧開口，語氣老成，“老衲尚在，只是閉關久了些。”
他抬手拂袖，指尖掃過案頭積塵：“你們……撐到幾時了？”
僧人涕淚交加，伏地叩首：“鎮國公李廣生親率錦衣衛，攜兩位神話巔峰高手壓境！如今滿院僧眾，死傷過半，宗師以上折損殆盡……”
“嗯。”天僧頷首，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山下鐘樓方向。
遠處，金頂殘破，梵鍾斷響，殺聲隱隱透來。
“帶路。”他只說了兩個字。
僧人剛張嘴想喊“祖師慢行”，眼前人影己杳。
他霍然起身，發足狂奔，足不沾塵，首撲山門。
此時靜念禪院內，千餘僧眾，僅餘三百不到。
這三百人個個帶傷，卻無一弱者……最低也是宗師境，其中兩百餘人為宗師，餘者皆為大宗師。他們背靠大雄寶殿殘垣，刀拄地面，喘息粗重，袈裟盡染，卻仍攥緊手中戒刀、錫杖、禪杖，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緹騎刀陣。
靜念禪院裡，宗師境以下的弟子盡數伏屍，大宗師境以上的也己無一倖存。
人影忽現，無聲無息立於廢殿中央。血浸青磚，斷肢橫陳，他目光掃過滿地殘骸，下頜繃緊，眼底寒光驟盛，如刀出鞘。
正是靜念禪院開派祖師……天僧。
“滅我道場者，一個不留。”
他聲不高，字字如鐵釘砸進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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