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刻的劉瑾,還遠未走到後來那步。如今正德帝朱厚照剛登基不久,朝局未定,人心未變。
“李都指揮僉事,”劉瑾指向身後西名錦衣衛力士手中捧著的衣物與刀,“這便是陛下親賜的三套鬥牛服,以及那柄極品繡春刀,您不妨細看。”
這些東西,李廣生早一眼收入眼底。只是他略一遲疑,還是問了出來:“劉公公,按慣例,御賜袍服通常只給一套。陛下怎地一口氣賞了三套?”
“尋常確是如此。”劉瑾輕嘆一聲,“可您不一樣。陛下心裡頭,您可不是一般的臣子。賞三套,就是讓您輪著穿,別委屈了這份體面。”
這話一齣,李廣生神情頓時微妙起來。
只為換著穿?
這位正德皇帝朱厚照,果然行事出人意料,和史書上寫的一模一樣。
但他心裡卻明白——這是天子極致的信任與恩寵。
那份暖意,實實在在地湧上了心頭。
“李都指揮僉事,先看看這把繡春刀吧。”劉瑾笑意加深,“連咱家這種不愛刀的人,都忍不住想多瞧兩眼呢。”
“這把刀,可是真正的絕世神兵,連陛下內庫翻個底朝天,也就只藏著這麼一把。”
“若它一旦流入江湖,怕是要掀起血雨腥風,天下使刀的高手,哪個能不動心?哪個能不瘋魔?”
劉瑾指著一名錦衣衛力士手中捧著的那柄極品繡春刀,笑眯眯地對李廣生道:“咱家也沒親眼見過這等神兵究竟有多邪乎,今日正好沾沾光,李都指揮僉事不妨拔刀一觀,也讓咱家開開眼界。”
李廣生略一沉吟,伸手接過那柄刀。
外表看上去,與尋常繡春刀並無二致。
但刀鞘更顯古舊,紋路繁複詭譎,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他緩緩抽刀。
寒光乍起,如電裂夜空,鋒芒逼人,彷彿能刺穿骨髓。
可轉瞬之間,光華盡斂,歸於沉寂。
刀刃如秋霜覆雪,冷冽森然,一眼便知是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的無上利器。
掌中握刀,竟似有股沉雄之力在血脈間遊走,彷彿這刀不是死物,而是蟄伏的兇獸,只待出鞘飲血。
的確——正如劉瑾所言,此乃真正的絕世寶刀。
“不愧是曠世神兵!”劉瑾撫掌而笑,“如此神兵,唯有李都指揮僉事這等英雄才配執掌。”
“也只有您這般清正又仗義的好官,才當得起‘英雄’二字。旁人?呵,差得遠呢。”
“……劉公公這話過獎了。”李廣生輕咳一聲,將刀入鞘,左手持握,語氣謙遜,“在下不過做了些分內小事,何敢勞公公如此盛讚。”
可心裡卻有些彆扭——被正德朝頭號奸宦、大貪官劉瑾這般捧著,總覺得背後發涼,像踩在棉花上走路,不踏實。
劉瑾笑了笑,揮了揮手,三名力士立刻將手中的鬥牛服交予李府守衛的一名校尉。
隨即,他正色道:“李都指揮僉事,咱家今日來,除了送禮,還奉陛下口諭,有兩句話要親傳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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