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生只是淡淡一笑,並未開口。
“放肆!見了大人竟不下跪,還敢如此言語?”
沈煉猛然踏前一步,怒目圓睜,厲聲呵斥。
主辱臣死!
他們這群追隨李廣生出生入死的親信,豈容他人這般輕慢?
許顯純幾步落地,距李廣生不過數十步之遙,臉上的笑早己凍結,眸光陡然轉寒,冷冷盯住沈煉:“都指揮僉事便是這般管教下屬的?一個區區百戶,也配對本官指手畫腳?”
都指揮僉事若不懂怎麼管人,本官倒是可以親自教一教他!
他的自稱早己從“許某”變成了“本官”,氣勢截然不同。
沈煉雖己被李廣生擢升為北鎮撫司錦衣衛千戶,身上的飛魚服卻還未來得及更換,依舊是一襲百戶才穿的銀白錦袍,在人群之中格外扎眼。
“許顯純,本官的人,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況且,本官認為我手下訓斥得一點沒錯。”
“本官乃天子親拔的錦衣衛都指揮僉事,統掌南北鎮撫司大權。”
“你許顯純,不過是個下屬。”
“不止是你,整個南鎮撫司上下,見了本官,皆需俯首行禮。”
“這衙門裡所有人,都是本官麾下。”
李廣生神色平靜地盯著許顯純,語氣淡漠如風:“現在,還不跪?”
此言一齣,許顯純臉色驟變。按品級、按職權,他確實該跪。可他是南鎮撫司鎮撫使,背後站著衛指揮僉事崔應元,更深一層,還連著東廠大都督魏忠賢!
李廣生命他下跪,簡首是在撕臉面。他原以為,哪怕李廣生聖眷正隆,也該對魏忠賢之名有所忌憚——誰人不知?誰人不懼?
可眼前這人,偏偏不怕。
倏然間!
“參見大人!”
許顯純身後,南鎮撫司一眾緹騎齊刷刷跪倒一大片,目光敬畏,聲音整齊劃一。
京城百姓早己傳遍:李廣生將皇帝賞賜的五萬餘兩白銀盡數換成米糧油麵,全數分發給外城北城的貧民。這般義舉,誰人不知?誰人不敬?
更別提他還派北鎮撫司緹騎,以貪贓枉法之罪拿下正七品監察御史馬嶼——這一手,堪稱痛快淋漓!
當年弘治朝,錦衣衛被文官壓制到幾乎抬不起頭。北鎮撫司如此,南鎮撫司亦如此。在外人眼裡,哪分什麼南北?穿飛魚服的,統統是錦衣衛。
如今李廣生橫空出世,替整個錦衣衛掙回一口氣,南鎮撫司中,暗自敬佩者不在少數。
“……”
許顯純面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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